穹頂的裂縫還在擴大。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深處透出來,像傷口深處翻湧的血。雲松站在穹頂邊緣,腳下能一直持續的震動,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強。雷蜥的鱗甲上銀白色紋路亮得比之前更頻繁,它的吻部微張,電弧在口中跳躍,像是感知到了某種遠超自身的力量。
穹頂正中央的裂紋猛地炸開,一道無形的吸力從裂縫中湧出,像一張巨大的手拽住了地面上的所有東西。碎石、沙土、殘骸碎片同時被拉向裂縫,雲松雙腳離地,被吸力卷向穹頂裂口,灰色靈力在體內運轉試圖穩住身形,但吸力太強了,他整個人被吸了進去。敖雄在他身側,同樣被捲入裂口,雷蜥四爪離地,電光在鱗甲上閃過,但也沒有掙脫,三道身影一起被吸入裂縫。
墜落。持續了大約三息,腳下忽然踩到了硬實的地面。雲松單膝落地,破軍劍撐住身體,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溶洞龐大得看不到盡頭,穹頂距地面數十丈,暗紅色的光從深處映照出來,照亮了溶洞內壁的石柱和石筍,形狀嶙峋,像被剝去血肉的骨架。
他站起來,敖雄落在他旁邊,雷蜥蹲在他腳邊。溶洞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站立著無數的灰白色身影。它們站在原地,頭朝著同一個方向,身體微微前傾,像在等待什麼,沒有理會雲松和敖雄。它們的數量密集,從雲松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溶洞深處,像一支凝固的軍隊。
敖雄站在雲松旁邊,壓低聲音說:“這是什麼情況。”
雲松沒有說話。他往前邁了一步。最近的一隻變異者沒有反應,像沒有看到他一樣。他繼續往前走,腳下踩過灰白色的碎石和乾涸的泥漿,穿過變異者之間的縫隙,沒有被阻攔,也沒有被側目,那些變異者保持著原來的姿態,像僵住的雕像一樣向著同一個方向。
他們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溶洞的地面開始緩緩上升,形成一個緩坡。坡頂是一片開闊的平臺,平臺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陣法直徑超過十丈,紋路繁密,顏色暗沉,已經被歲月侵蝕得大部分黯淡無光,但仍然有幾段紋路在發出極微弱的光芒,維繫著陣法最後的運轉。陣法中央壓著一團暗紅色的東西,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濃霧,表面有無數裂痕,裂痕中透出的光芒與穹頂裂縫內的紅光一致。那團東西在緩慢跳動,像一顆心臟。
陣法的四個方位各盤坐著一具骸骨。每一具骸骨都保持著打坐的姿態,脊椎挺直,雙手結印,金色的骨骼上還殘留著衣袍的碎片,材質已經碳化變黑,緊貼在骨骼表面,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四具骸骨還散發著巨大威壓。
敖雄站在陣法邊緣承受著巨大威壓無法在前進一步,目光從四具骸骨上一一掃過,眉頭緊皺,像是在辨認什麼。
“這好像是封印陣法,裡面封印著什麼?”
雲松走向骸骨同樣無法靠近,看向骸骨的胸前有一塊殘破的玉牌,玉牌上的文字被磨損得模糊不清,但其中兩個字還勉強能辨認——“乾元”。雲松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那兩個字在玉牌表面的紋路體系中前後都有對應的文字,這應該是一個完整的稱號或道號的一部分,只是前後部分已經無法辨認了。
他又看了另外三具骸骨,每一具面前都有類似的玉牌,但磨損程度各不相同,能辨認出的字也有限。四具骸骨的手印朝向一致,都在指向陣法中央那團暗紅色的東西,像在用自己的靈力去壓住某種不斷掙扎的力量。他們的骨骼表面有燒灼的痕跡,指尖部分顏色最深,呈現焦黑狀,像被高溫反覆灼烤過。
陣法中央那團暗紅色的東西又跳動了一下。這一次跳動比之前更劇烈,陣法表面那些殘存的紋路同時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暗紅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樣向四周擴散,掠過變異者,掠過溶洞的巖壁,掠過雲松和敖雄,然後收斂回去,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敖雄來到雲松旁邊,看著陣法中央那團跳動的暗紅色東西,聲音平穩但偏沉:“這四具骸骨生前應該是在這裡看守這座陣法的守衛者,力竭之後坐化於此,用最後的靈力維持陣法,把底下那個東西鎮壓住。”
雲松看著那團暗紅色的光芒,它在跳動,像一顆被壓制了太久的心臟,正在等待掙脫。溶洞裡的變異者開始朝這邊來了,站在平臺邊緣,沒有靠近陣法,也不離開,在等待著什麼。陣法中央那團暗紅色的東西又跳動了一下,比上一次更大,陣法的光芒開始變暗,裡面有什麼力量從內部向外撐開,四具骸骨同時散發一道金光融入陣法裡穩住陣法執行,但每具骸骨手印邊緣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