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城的客棧不算大,但勝在安靜。雲松和殷素在這裡住了下來,白天出去打聽訊息,晚上回到房間裡把當天聽到的資訊整理一遍。客棧的掌櫃是個沉默寡言的冰原老人,合體境初期,平日裡話不多,但云松在第三天傍晚下樓時隨口問了一句,掌櫃說冰霜城周邊很多地方他都走過,北邊的冰原除了裂隙和雪,什麼也沒有,偶爾能挖出幾塊冰層下面的凍骨,分不清是人的還是野獸的。“傳送陣?”他搖了搖頭。
雲松謝了他,回到房間,把掌櫃的話轉述給殷素。殷素聽他說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應了一聲:“明天再去別處問問。”
之後的幾天,兩人分頭在冰霜城裡打聽。雲松走遍了城南的幾家鐵匠鋪和材料店看看有沒有傳送陣碎片,店主們的說法大同小異“沒有”——北邊的冰原能挖出東西,多是妖獸遺骸,以及更早時期被冰封的器物碎片,沒人遇到過陣法類東西,也沒有人見過傳送陣的痕跡。殷素則去了城西的坊市,那裡散修聚集,訊息比別處更雜。她帶回來的資訊也差不多。殷素還從一個小販那裡換到一塊有點相似上古陣法碎片,她把碎片帶回客棧,兩人研究一會兒,確認不是陣法碎片。
第八天傍晚,雲松坐在窗邊,把儲物袋裡的地圖和沿途記錄重新整理了一遍,冰霜城裡也沒有聽說過有用的線索。他把地圖攤在桌上,目光從寒冰大陸移到赤炎大陸的位置,赤炎大陸他從來沒去過,而青木大陸、灰石大陸、寒冰大陸都沒有線索,只能去看看碰碰運氣了。
“只有赤炎大陸沒去過,只能去碰碰運氣了。”雲松說
殷素靠著窗臺:“什麼時候走?”
“明天。”
第二天一早,兩人從冰霜城南門坐上去赤炎大陸的商舟,沿著寒冰大陸西海岸向南飛行。海岸線在腳下一路延伸,冰層逐漸變薄,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岩石。
一個月後,赤炎大陸的黑色海岸線出現在前方。飛舟放慢了速度,雲松他們下了飛舟沿著海岸線繼續往北飛了一段,在一處海灣盡頭的山丘背面看到了一座小鎮。鎮子不大,屋頂大多是深灰色的石板,煙囪裡冒著細煙,鎮口沒有城牆,只有幾根歪斜的木樁和一條褪色的布幡,上面寫著“熔火鎮”三個字。
雲松他們在鎮口落下來,走向鎮內,雷蜥和小獸跟在最後。鎮裡的人對陌生面孔並不在意,只是雷蜥經過時有人多看了兩眼。兩人在鎮中央找到一間客棧,要了一間房,安頓下來。
當天傍晚,雲松在鎮上轉了一圈。熔火鎮不大,店鋪和攤點都集中在主街兩側,賣火屬性材料和獸皮、獸骨的獵戶佔了大多數。雲松在一家鋪子前停了一會兒,和鋪主聊了幾句赤炎大陸西側有沒有古老遺蹟之類的地方。鋪主想了想,搖了搖頭:“遺蹟?北邊那片地倒是有些怪模怪樣的,可是這破地方除了熱氣和石頭,什麼也沒有。你要找寶貝,得往南走,南邊有個礦洞,以前那裡出現過帶符文的礦石,但是沒人知道帶符文礦石如何使用,也不知道如何形成。”
雲松又問了幾個攤主,說法差不多——北邊沒人願意去;南邊礦洞多,偶爾能挖到有點來歷的礦石。沒有人遇到有關傳送陣的。他回到客棧時天已經黑了,殷素正坐在窗邊,把窗外湧進來的熱氣擋在外面。雲松把打聽來的資訊告訴她:“南邊有個礦洞,有人挖到過帶符文的礦石,但不確定那些符文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工刻上去的。”
殷素把窗臺上的石板碎片收起來:“那塊礦石還在嗎?”
“挖到的那人早就帶走了,現在那個礦洞已經荒廢。”雲松在桌邊坐下。
雲松沉默了一會兒。他已經走完了四塊大陸。赤炎大陸是他最後剩下的地方,哪怕在這裡找不到任何線索,他也必須親眼確認過才能真正死心。“明天去南邊礦洞看看,至少確認一下那些符文礦石是什麼東西。”
夜色從鎮外漫過來,帶著硫磺味的溫熱夜風從窗縫裡湧進來。赤炎大陸是他唯一還沒踏足的地方,也是他最後剩下的希望,哪怕這個希望本身也很渺茫,他仍然決定明天去看一眼那些礦洞。至少確認一下那些礦石上的符文是不是真的與傳送陣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