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赤焰城後,雲松沒有耽擱。
他把元靈草從木盒中取出放在桌上,淡紫色的葉片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邊緣的銀白色紋路像一層薄霜。他用指尖沿著葉片的輪廓走了一遍,確認藥力沒有流失,然後重新收進木盒,將木盒放在桌角。接下來的三天,他每天在院子裡打坐運轉虛無法則,將靈力調整到最佳狀態,又清點查看了回元丹和邪神那件內甲,確認兩樣都在隨手可取的位置。做好這些準備後,他不再等待,直接去了之前使用過的那座廢棄修煉場。
殷素站在石臺邊緣,沒有出聲。雷蜥和小獸蹲在廢墟邊緣,安靜地注視著石臺方向。雲松在石臺上坐下來,從木盒中取出元靈草,直接放入了口中。葉片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沿著經脈向下滲入丹田,在他體內緩慢擴散,像一個溫熱的觸手輕輕叩擊在丹田壁外層那些已經僵硬多年的沉積結構上,將它們從內部一點點溶解、鬆動。他閉著眼,將灰色靈力向丹田中心壓縮,靈力的密度越來越大,丹田再次發脹發燙,那道屏障還在,但比第一次更加薄了。
他再次將靈力向那道屏障推去。靈力撞在屏障上,這一次屏障沒有反彈,而是像一層被敲裂的冰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他穩住心神,繼續壓縮靈力,推動第二波衝擊。裂紋在擴大,從中心向邊緣蔓延,像一張被撐開的網。第三波衝擊時,裂紋貫串了整個屏障,在丹田邊緣最終散開,靈力湧入丹田深處,像水衝開一道閘門一樣,灌滿了每一處角落。
廢墟上空開始聚集雲層。灰黃色的天空暗了下去,雲層壓得比第一次更低更寬。雲松從石臺上站起來,銀白色的雷電從雲層中劈落,砸在他肩頭。內甲在他的靈力催動下自行浮現,暗青色的光芒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雷光落在內甲上時被擋掉了部分,剩餘的餘威順著肩頭往下滲入經脈,在經脈中竄動了一下後消散。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躲,第二道雷電緊接著落下,比第一道更粗,在擊中他胸口時將他整個人壓得微微彎曲。
殷素站在廢墟邊緣,注視著他的方向,從第一道雷電落下時她就攥緊了袖口的邊緣,攥得指節發白。雷蜥蹲在廢墟邊緣,銀白色的鱗甲微微發光。小獸縮在雷蜥旁邊,四爪緊扣地面,尾巴緊貼身體,看著雲松的方向。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接連落下,雲松的內甲光芒在變暗,他的嘴角開始滲血,順著下頜往下淌,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暗色印記。他沒有低頭去看那道印記,雙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用力,靈力在經脈中的流轉速度比渡劫前慢了接近一半。
回元丹往嘴裡一倒,靈力回覆了一些,他咬緊牙關。
第六道雷電落下時,內甲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暗青色光芒在那一瞬間暗了下去,像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第七道雷電緊接著落下,帶著最大的力量擊中他的胸口。他身體猛地下沉了半尺,單膝觸地,石臺表面被他壓出一圈裂紋。他撐住地面,沒有倒下,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散去的雲層,緩緩站起來,膝蓋處的衣袍被磨破了一層,下肢還有些發顫,但他在站起來的過程中已經穩住了重心,站在石臺上,沒有再彎下去。
廢墟上空恢復了灰黃色的天光。雲松站在石臺上,低下頭,左手按在胸口內甲碎裂的位置。內甲的裂紋沒有擴大,暗青色的光芒在緩慢恢復,像一條正在癒合的傷口。他吐出一口濁氣,閉了一會兒眼,然後睜開,沿著石臺邊緣走了下來。
殷素從廢墟邊緣跑了回來,在他面前停下來,擔憂看了一眼他胸口衣袍上那道焦痕和碎裂的內甲,又掃過他的肩頭和膝上破洞處滲出的幾縷血跡,
“成功了”雲松說。他低頭看了一眼內甲上的裂紋,把內甲解下來收入儲物袋,又取出一枚回元丹吞下,藥力化開,靈力恢復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他活動了一下右肩:“讓你擔心了,我們回去。”殷素點了點頭。兩人離開了廢墟,雷蜥和小獸跟在他們身後。赤焰城的城牆在遠處浮現時,他們向下落去,在城門外降下高度,沿著街道走回城西的院子。雷蜥在院牆根下趴下來,雲松推門走進屋裡。
“拓文的事,等靈力完全恢復,境界鞏固了再去。”雲松的聲音不高,還帶著渡劫後那種微弱的沙啞。
殷素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自己房間,門在她身後合上。屋外的夜色裡,硫磺味的夜風從院牆上方翻進來,繞過枯樹的枝幹,貼著牆根繞了一圈,又翻了出去。雷蜥在牆根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屋門的方向,又把頭擱回了前爪上。小獸蜷在它旁邊,呼吸均勻而平穩,像是確認一切都回歸了原位,才真正放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