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上方的石板在雲松落地後自動合攏，發出一聲悶響，上層石室的微光從縫中透下來，在腳下的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帶。
斗篷人呆呆看著前方。
雲松站穩後抬起頭，目光越過斗篷人，看到石室中央立著一塊石碑。約一人高，通體黑色，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沉積物，正在緩慢地褪去它原本的色彩。石碑的位置正對著洞口的方向。
短髮女子從斗篷人身後走出來，在石碑正面站定。她伸出手，用指腹擦去碑面的一部分沉積物，露出下面細密的刻痕。
雲松走上前去，在石碑正面站定。
碑文使用的是非常古老的上古通用語，字形比他在禁地中見過的符文更粗獷。筆畫深而寬，像是用鋒利的刻刀一次性鑿成的，碑文被分成了幾個段落，雖然部分文字已被風化磨損，但大部分內容仍然清晰可辨。
碑文上寫著：上古之初，天地未分，仙人居上，邪神居下。二者征戰不休，三千年不止。
最後一戰，仙人和邪神戰於大地中央。天裂地陷，山河破碎。大地承受不住此戰之力，裂為四塊，漂散於虛空之中，四塊大地，各成世界。東曰華道，南曰三方，西曰青宇，北曰玄元。
華道界，生靈初生之地，草木繁盛，萬物始萌。三方界，道法匯聚之所。青宇界，四界之鎖，承載萬古封印。玄元界，終末之域，無光無熱，萬古長夜。
雲松的目光在“華道”那行字上停住了。他的手指按在碑面上，指腹貼著那道刻痕，確認了那個地名。
碑文繼續寫道：“邪神王神魂已碎，肉身已毀，仙力盡耗，惟餘一縷殘念被封印於青宇界一處禁地中。殘念不散，邪神不滅。封印破，邪神出。”又一段分隔線後，筆墨轉為更簡短的說明：“邪神最終被封於青宇界地底，陣基設於上古禁地深處。仙人以自身骸骨鎮守四角，以仙力重鑄陣基，方才將其壓制。”
最後一段行文筆勢明顯放緩，像是刻字之人在完成正文後停頓了相當長的時間才落筆：“後世之人若見此碑，請勿擾動封印之陣。若陣已松，需以仙力重鑄陣基，方可續鎖萬古，莫讓邪神亂世。”
殷素站在石碑另一側：“這上面說的邪神，和你之前在禁地深處遇到的封印之物，是不是同一個？”
雲松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還停留在碑文最後那行小字上。禁地深處陣法四角盤坐的四具骸骨，正是碑文所說的仙人以自身化成的鎮守陣基——它們不是被陣法壓住的陪葬者，而是陣法本身的支柱。
“是同一個。”雲松說，“那座陣法還在，但力量已經開始減弱。如果陣破，首先遭殃的就是青宇界。”
殷素沒有繼續追問。灰袍老者站在石碑側面，看完了整篇碑文：“四個世界，一分為四。華道界、三方界、青宇界、玄元界。如果陣破了，不止是青宇界的事。四界同源，陣破四界都要亂了。”
斗篷人最後看完碑文，把拓印的玉簡收進袖中，站起身來。他沒有評價碑文的內容，也沒有對碑文提出質疑：“碑文已經看完了。繼續往下走，這座墓室的通道應該還在更下方。”他轉身朝石室另一端的牆壁走去，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接縫，像一扇被時間凝固在牆壁裡的舊門。他伸手按在那條接縫上，靈力沿著接縫走了一圈，門縫邊緣的灰泥簌簌落下，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有風流動的聲音，穿過石縫傳回來，低沉而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