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懸浮在石棺上空，安靜得像一盞被遺忘的燈。
沒有人靠近它，也沒有人出手。光點沒有其他動作，保持著拳頭大小，邊緣的輪廓不再模糊，像是終於穩定了下來。
斗篷人站在石棺邊，看著那個光點。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顏色，聲音也恢復了平時的平穩：“它沒有攻擊性了。殘魂失去了依附物之後，只剩下最基本的形態，無法主動干預外界。”他頓了頓，“但它也沒有消散，說明它還在等待。”
短髮女子將雙戟掛回腰間：“等待什麼？”
“等待另一個能承載它的載體。”斗篷人說，“玉簡只是一個容器，它的作用是在封存期間維持殘魂的存在狀態。一旦玉簡被開啟，殘魂必然會找新的依附體，不然會一直在封印玉簡裡，最後只有自行消散。”
他說話的時候，光點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聲音，像被氣流帶動，又像是有意識地在感知周圍。短髮女子退後半步，這個動作幅度很小，但她的重心已經從站立變成了隨時可以後撤的姿勢。
灰袍老者站在原地，看著光點的顫動：“它現在還沒有選擇依附誰。”
中年男人站在石室入口邊緣，拄著黑鐵杖，一直沒有靠近石棺：“如果它能直接進入肉身，剛才在斗篷人開啟玉簡的時候它就已經附身了。”
雲松站在石棺另一側，和斗篷人隔著棺體，保持著一個既能看清全貌又不妨礙其他人行動的距離。他在腦中把剛才發生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斗篷人開啟玉簡後瞳孔變色，說話變慢，過了約十息才恢復。如果他當時沒有把玉簡放回去，殘魂在他體內停留的時間會更長，侵蝕也會更深。
光點再次顫動了一下，這一次比之前更明顯，像有什麼東西在它內部移動。然後它開始緩慢下沉，從石棺上方的位置降到了棺口邊緣，繞著石棺的表面移動了一圈，像是在沿循某種事先刻好的軌跡。它經過石棺邊緣紋路時，那些紋路會輕微亮一下，等它離開後又暗下去。
斗篷人沒有阻止它。他觀察著光點的移動軌跡：“它在沿循封印的紋路走，像是在確認封印是否還完整，也像是在尋找鬆動的位置。如果封印還有缺口，它會從缺口處離開。”
短髮女子在石室中央站定，短戟收在腰間，目光跟隨著光點的移動軌跡：“如果它找到了缺口呢？”
“它會離開這間石室。”斗篷人說，“殘魂的本能是尋找載體，它不會主動攻擊，也不會選擇留在原地等死。它在找出口，只要能離開封印覆蓋的範圍，找到載體的機率也會更大。”
光點在繞完石棺一圈後停住了。它停在石棺東南角的位置，貼著棺壁表面，像是在感知什麼。幾息之後，它開始向東南方向移動，沿著地面緩慢滑行，速度不快，經過石室門口時，正好經過中年男人站立的位置。
中年男人沒有後退，也沒有出手阻擋。在光點經過他腳邊時，他把黑鐵杖微微挪動了一下，杖尖落在光點前進路徑的側面，，只是留出空間讓它繼續透過。光點經過他身邊時，沒有加速，保持著原有的速度繼續向門外移動。
短髮女子看向斗篷人：“放它走？”
“攔不住。”斗篷人說，“它不是實體，靈力攻擊對它無效，強行攔截只會讓它更活躍。”
光點繼續向外移動，沿著石室外的通道緩緩滑行，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通道的拐角處。石室內恢復了安靜。石棺邊緣的紋路在光點離開後亮了一次，像是從沉睡中短暫醒來又睡了過去，重新恢復了微弱的光芒，和之前一樣，緩慢地閃著餘燼般的光。
灰袍老者站在石室中央，看了一眼光點離開的方向：“它不會走遠，我們最好趕在它找到新的依附物之前把該做的事做完。”
中年男人沒有接話，他蹲下來，用黑鐵杖的杖尖在石棺底座與地面的接縫處敲了兩下，又換了一個位置敲了兩下：“底座下面還有空間。”
斗篷人從袖中取出晶石，蹲下來，將光照向石棺底座與地面的接縫處，接縫的縫隙比正常石棺要寬一些，邊緣有磨損痕跡，像是曾經被撬開過：“底座可以活動。”
短髮女子走過來蹲下，伸手試了試底座邊緣的接縫：“推得動。”
三個人同時發力，將石棺底座向一側推開。底座下方露出一個洞口，洞口不大，約兩尺見方，邊緣整齊，像是被工具切割過的。有光從下方透出來，極淡的青色，像靈石發出的冷光。
斗篷人將晶石舉到洞口邊緣，往下方看了一眼：“下面還有一層。”他收起晶石，先探入半身，確認了落腳位置，然後整個人沒入洞口。短髮女子跟著下去，灰袍老者緊隨其後，中年男人在洞口停留了片刻，確認了入口的穩固程度後也跟了進去。雲松站在洞口邊，等前面的人都下去了，最後才側身進入。他落地後腳踩到的是平坦的石面，不像上層石棺附近那種灰白色的岩層，這裡的顏色偏深，表面光滑，有一種經過長期打磨後形成的細緻質地，殷素跟在他身後。洞口上方傳來一聲輕響，應該是石棺底座在上面自動閉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