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表面的紋路還在發著微弱的光,雲松的手從棺蓋上移開後,那股光停在了原來的亮度。
短髮女子走到石棺側面,蹲下來,目光沿著石棺表面的紋路走了一段:“這些紋路好像是封印的一部分。”
灰袍老者也走近了,他用手背試了一下棺蓋表面的溫度:“紋路還在發光,說明封印沒有完全封死。”
中年男人始終沒有靠近石棺,他站在石室入口內側,手掌還貼著地面,保持著壓制煞氣的姿勢。“煞氣雖然退了,但殘留在石棺內部的封印力量尚未完全復甦,棺蓋表面的紋路依然保持著微弱的活性,說明石棺內部還有東西。”
斗篷人站在石棺正前方,從袖中取出一塊新的空白玉簡,將棺蓋表面的紋路從頭到尾拓印了一遍。他做完之後才抬頭:“這具石棺不是存放屍體,它應該是用來封印某樣東西的容器。”
在他說話的間隙,石棺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動了一下,隔著厚重的石板傳到外面。在場的五個人同時安靜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那聲悶響過後,石棺恢復了安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短髮女子已經退到了石室中央,雙戟握在手中,灰袍老者的手按在腰間那枚暗紅色令牌上,中年男人把黑鐵杖從地面拔起來,重新握在手中。
雲松站在石棺側面,他的靈力在剛才吞噬煞氣的過程中已經感知過石棺內部的構成——除了煞氣,裡面還有一團極其微弱的靈力殘餘,被煞氣包裹在核心位置。那團殘餘的靈力很淡,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裡面有東西。”雲松說。
斗篷人看了他一眼:“你能感知到它的形態嗎?”
“不能。”雲松說,“它被煞氣包住了,煞氣散了之後它才開始顯現。現在它像一團蓄勢待發的氣息,正在往外滲。”
短髮女子在石室中央站定,雙戟沒有放下,她的目光沒有離開石棺的方向:“開啟它。”
斗篷人沒有反駁,也沒有猶豫。他走到石棺一端,將雙手扣住棺蓋邊緣,灰袍老者走到另一端,同樣扣住棺蓋。兩人同時發力,棺蓋被緩緩抬起,向側面滑開。這一次沒有煞氣湧出,棺內是空的,只有底部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灰色粉末。在粉末中央躺著一枚玉簡,顏色暗沉,和斗篷人之前用過的那些玉簡不同。
斗篷人伸手拿起玉簡,靈力探入。他的動作頓住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在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翻看玉簡時的變化——灰袍老者最先感知到異常,眉頭皺了一下,手已經按在了令牌上。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黑鐵杖的握法已經從單手換成了雙手,短髮女子看清了斗篷人的姿態後,雙戟微微抬起,像是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斗篷人抬起頭。他的眼睛還是原來的顏色,但瞳孔周圍出現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暈,正在緩慢擴散。“這枚玉簡裡封存了一縷殘魂。”他的聲音沒有變,但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他出來了。”
他這句話說完,石棺底部的灰色粉末開始湧動,像被風吹散的灰塵,在無風的石室內自行流動,從石棺中漫出,貼著地面擴散,經過石棺邊緣時開始升騰,在空中凝聚成一個人形的輪廓,約一丈高,身形模糊但能看出四肢和頭部的輪廓。人形輪廓懸浮在空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在懸浮過程中逐漸凝實了一些,仍不足以支撐任何實際的形體。
短髮女子沒有等它完全凝實,雙戟同時出手,兩道銀白色的靈力刃划向人形輪廓。靈力刃穿過輪廓,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輪廓在靈力刃經過後短暫地晃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狀。灰袍老者的令牌在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一道衝擊波轟向輪廓,同樣穿透了過去,在它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痕。
斗篷人沒有出手,他站在原地,暗紅色的光暈已經覆蓋了大半個瞳孔。“不要用靈力攻擊它。它在吸收靈力,你們打出去的力量會被它吸收。”他的聲音變得更慢了一些,像是一個人在用殘存的意識控制自己的發聲。
短髮女子收回雙戟,她沒有再攻擊,灰袍老者把令牌按回腰間,開始調整靈力輸出的方式,改為純粹的物理屏障。中年男人把黑鐵杖插回地面,沒有再次攻擊。
人形輪廓懸浮在石棺上方,它沒有移動,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懸浮在那裡,像一個被意外喚醒後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東西,在適應一個已經太久沒有接觸過的環境。殷素站在雲松身側,短刀橫在身前,靈力收束在刀刃上,不再向外擴散。雲松站在石棺側面,灰色靈力沒有釋放,也沒有收回。人形輪廓懸浮在那裡,他能夠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它並沒有在吸納他的靈力。
斗篷人又開口了,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它附著在玉簡的封存層上。現在玉簡被拿出來了……”他說完這句話後,瞳孔周圍的光暈開始緩慢消退,從暗紅色逐漸變得透明,像被稀釋的顏料在清洗中慢慢褪去,直到恢復正常的顏色。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玉簡的手,將玉簡放回石棺底部,退後一步。
石棺上方的人形輪廓在失去依附物件後,邊緣開始變得模糊。它懸浮在半空中緩慢縮小,從一丈高的輪廓縮回到半人高,最後縮小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光點,漂浮在石棺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