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海水從衣襬邊緣滴落下來，在沙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雲松站在沙灘邊緣，把新得的劍從腰間解下來，用衣袖擦乾了劍鞘上的水跡。殷素在幾步外擰乾袖口的水，銀白色的頭髮沾了海水，垂在肩側。小獸蹲在她腳邊甩了甩毛，濺起幾滴水珠。
短髮女子第一個收拾好，把雙戟掛回腰間：“各位道友後會有期。”她沒多說，升空朝北飛去，速度很快，幾息之間就變成了海天之間的一個小點。中年男人握著黑鐵杖，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我往東走，順一段。”他貼著海面飛了一段，折向東南，也離開了。灰袍老者早就走了，功法玉簡收在懷中，消失在灰黃色的天光裡。
斗篷人站在沙灘上，海浪拍在他腳邊的沙面上。他看了一眼雲松：“獸皮上的路線我還要整理。你接下來去哪？”
“回赤焰城。”雲松說。
“道友再見”斗篷人點了點頭，轉身飛走。沙灘上只剩雲松和殷素，雷蜥趴在雲松腳邊。
殷素走到他身邊：“接下來什麼打算？”
“先把古墓裡拿到的東西理清楚。”雲松看了一眼赤焰城的方向，“那柄劍還沒仔細看過，玉牌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先回去。”他率先升空，殷素跟在他身側。
兩人落在城西的院子前，推門進去，院子裡的枯樹還在，牆角堆著一小堆被風吹過來的沙礫。殷素推開偏房的門，把短刀解下來放在桌上，用布擦了一遍刀身。雲松在正屋桌邊坐下，把新劍放在桌面上，又將那塊圓形玉牌從儲物袋裡取出來放在劍旁。
他先拿起那柄劍，拔劍出鞘，對著光看了片刻，然後翻轉劍身，檢查了劍刃兩側和劍尖，確認沒有缺口或暗傷，重新入鞘。接著拿起那塊玉牌，翻過來看背面，背面也刻著同樣的弧線，沒有文字和標記。他用靈力探了一下玉牌內部，靈力穿過玉牌時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玉牌內部是空的，沒有封印，沒有夾層，只是普通的玉石。他放回桌上，又翻了一遍儲物袋。古墓裡分到的東西就這兩件，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剩下。那隻石匣裡的玉簡留在墓室石臺上沒有帶出來。
殷素從偏房走過來，在桌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劍和玉牌：“玉牌是空的？”
“空的。沒有印記，沒有靈力殘留。”雲松把玉牌放回桌面，“劍是地階上品，暗影鐵鑄成，品階不低。玉牌暫時看不出用途。”
殷素拿起玉牌又看了一遍，靈力探入，同樣沒有發現任何結構：“可能只是一件信物，或者某種標識。等以後遇到能用上的地方自然會知道。”
雲松把玉牌收進儲物袋，又將劍拿起來重新檢查了一遍。劍鞘的暗紋在燈光下看不太清，他用手指摸了一遍，確認紋路是嵌進去的，不是磨損形成的痕跡。劍格是暗灰色的金屬，打磨得很精細，沒有毛刺，沒有鑄痕。他把劍放在桌角，動作不算重，劍身落在桌面上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實音。
殷素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明天還留在這裡？”
“留幾天。”雲松說，“把劍試順手再走。玉牌的事不急，先放著。”
他站起來，把劍拿到院子裡，沒有拔劍出鞘，握住劍柄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劍身的重量分佈。劍身的重量比破軍劍略沉一些，重心落在劍柄前端約兩寸處，和他用慣的破軍劍重心位置相近，差別不大，但握感比破軍劍更沉穩。破軍劍本身的材質已經偏沉，這柄劍在劈刺和挑削之間的切換比他預想中更貼合他習慣的發力節奏，像一件打磨到恰好契合他手型的器物。他挽了兩個劍花，沒有用靈力，只憑劍身的重量和重心，劍尖劃過的軌跡平穩，沒有偏斜。
殷素站在門口看著他試劍，沒有出聲。雷蜥趴在不遠處，小獸蹲在雷蜥旁邊，兩隻獸的尾巴都貼著地面。雲松收了劍，沒有再做多餘的動作，走回屋裡把劍靠回桌邊，在椅子上坐下來，看向窗外灰黃色的夜空，什麼也沒有說，也沒有繼續翻找玉牌和劍上的細節。他在燈下安靜地坐了一陣，然後站起來關上了窗戶。桌上的燈火沒有熄滅，也沒有被刻意壓暗，只是保持在原來的亮度，把劍和玉牌的輪廓映在桌面上，像兩件還沒有被完全拆開過的舊物，靜靜地壓在桌角，等著明天再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