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輪廓懸浮在石臺上方，仍然保持著那個人形的姿態。它被玉簡喚醒後就停在了那裡，像一盞被點燃後不再熄滅的燈。
雲松站在石臺前，看著那道輪廓，手從玉匣上移開了。他感覺到了石臺表面正在變熱，溫度上升得緩慢而均勻，像有一層看不見的熱源正在從石臺內部滲出。他退後半步，目光沒有離開輪廓。
地面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從大廳下方深處傳上來，不是震動，是一層承重結構在石層深處斷裂的聲音。短髮女子的目光從輪廓移向大廳入口方向，大廳入口處的石門正在緩慢下沉，頂部沿著門框邊緣嵌入地面，缺口正在縮窄，每下沉一寸，就帶走一寸退路。
灰袍老者已經退到了入口邊緣，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縮窄的缺口：“原路回不去了。”
中年男人握著黑鐵杖，確認了一下石門的閉合速度：“封死的速度不慢。如果這是整座墓地的自毀機關，那留給我們找路的時間不會太長。”
斗篷人站在石柱旁，他的獸皮已經收進了袖中。他看了一眼懸浮在石臺上方的輪廓，又看了一眼石臺：“殘魂被喚醒之後，墓室的封閉機制就啟動了。這座大廳是最後一層，如果找不到別的出口，我們會被封死在這裡。”
短髮女子已經走到大廳牆壁前，用手掌貼住石面，沿著牆壁走了一圈，逐一敲擊過每一處牆面後，她停在了左側第二根石柱前：“牆壁都是實心的，但這根柱子的柱身是空的，內部還有空間。”她敲了敲柱身，“聲音比實心的脆，迴響也比實心的長。”
灰袍老者走過去，同樣用指節敲擊柱身：“柱身是中空的，內部空間不大，但能容人透過。”
雲松沒有參與討論。他蹲在石臺基座邊緣，手掌貼住基座側壁，灰色靈力向下探入。基座下方的石層沒有完全填實，有縫隙，縫隙延伸的方向和殘魂輪廓被喚醒前最後移動的軌跡一致。他站起來說：“基座下面有空間。”
短髮女子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靈力向下探入：“是空的。有水流聲，風從石縫中滲出來，說明底部連通著外部空間。”
斗篷人在石臺側面蹲下，伸手摸了一下基座和地面之間的縫隙：“基座被抬高了。墓室封閉時這部分結構在移動，基座被拉動了。”
短髮女子靈力注入基座邊緣的縫隙，沿著縫隙向內部滲透。幾息後，基座與地面之間的接縫裂開一道約一尺寬的缺口，露出下方一條坡度陡峭的通道，底部隱約有流水聲傳來。短髮女子先行進入，沿著石壁的凸起處落腳，幾息之間就下到了底部。她的聲音傳上來：“是地下河。水流動的方向東南，深度過膝，河床穩固。”灰袍老者跟著下去，中年男人緊隨其後。雲松在入口處停頓了一瞬，確認基座沒有繼續下沉後側身進入。殷素跟在他身後，雷蜥和小獸緊跟在側。斗篷人最後進入。
河道比預想中的寬。水流平緩，深度約及膝，河床覆蓋著細碎的沙礫。短髮女子走在最前面，雙戟橫握在身前。河道在前方拐了一個彎，拐彎處的水流比直道略急一些。河道的深度在緩慢變淺，從腰部降到膝蓋，又從膝蓋降到腳踝。前方的光線在變亮，出口是一道低矮的石縫，被灌木和巖塊遮住了大半。短髮女子側身擠過石縫，然後站在了外面。
雲松從石縫中出來時，腳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細沙。海風從前方吹來，帶著亂星海特有的鹹腥味。他回頭看時，石縫邊緣的岩石正在緩慢下沉，像整座墓地的結構正在自行壓緊，越來越窄，縫隙的邊緣在合攏，在沙粒的流瀉聲中漸漸收成一條線。短髮女子站在沙灘邊緣，雙戟收回腰間，她看了一眼東南方向的海面：“偏差不大。順著這條線走，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