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在灰白色的沙土上走了一整天,右臂的傷口在續骨丹的作用下已經結痂,但用力時還會扯動皮肉,傳來一陣鈍痛。丹田中的裂縫維持在一釐米左右的寬度,靈力滲透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但沒有繼續擴大。
第四天,前方的地形開始出現變化。灰白色的沙土逐漸被深灰色的碎石取代,碎石越來越大,從指甲蓋大小變成拳頭大小。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極淡的靈力波動,像是從地面深處滲出來的餘氣。他放慢速度,灰色靈力沿著地面向前探去,在前方約百丈處感知到了一處靈力濃度較高的區域,像是一條被封存了很久的地脈正在緩慢地向外釋放能量。
他走了過去,在一道縱向的深灰色裂隙前停下來。裂隙比之前那條窄得多,寬度不到兩尺,但深度極深,灰色靈力向下探了將近百丈才觸及底部,底部有一層持續流動的靈力,像是一條被封存在地層深處的地下水脈。雲松側身擠入裂隙,沿著裂隙壁向下滑落。越往下走,靈力濃度越高,和他當初在溪谷中感受到的靈氣濃度相似,但這裡的靈力更純淨,像是沒有被動用過的。
他落到底部時,站在一條天然形成的通道里。通道不寬,約兩丈,兩側的牆壁是深灰色的岩石,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被水流長期沖刷後留下的痕跡。通道盡頭透出微弱的白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發光。他沿著通道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通道突然變寬,盡頭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室,約三丈見方,地面的中央有一道細長的裂縫,裂縫不大,不到一尺寬,縫隙中有銀白色的光芒在緩慢流動。他在裂縫旁邊坐了下來,灰色靈力探入那道銀白色光芒,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感覺到一股純淨的靈力湧入了他的體內,像是打開了一道被封存已久的閘口,正在把積蓄了多年的能量釋放出來。他沒有停下,灰色靈力持續運轉,將那道銀白色光芒中的靈力引入經脈,灌注到丹田中。
丹田中的灰色樹苗在吸收這股靈力後開始加速生長,枝葉變得更加密集,像是被澆灌了多年的舊樹在得到充足的水分後重新抽出了新枝。裂縫邊緣的銀白色光芒在緩慢變淡,像是正在被消耗,但速度不快。雲松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停,維持著靈力的持續吸收。那道裂縫中的光芒在持續變淡,但裂縫本身沒有癒合,像是還有更多的靈力正在從更深處向上滲透。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丹田中的樹苗已經長到了新的高度,葉片比之前更密更厚,邊緣的銀灰色紋路在持續發光。那道屏障的裂縫在靈力的持續衝擊下擴大了一些,滲透的速度更快了,靈力的運轉也比之前順暢了將近一成,像是被疏通後的舊河道正在重新恢復流量。他停下來睜開眼睛,那道銀白色光芒已經暗了大半,只剩下底部還有一層薄薄的光膜,像是快要耗盡的樣子。他低頭看著那道裂縫,又抬頭看向石室深處的方向。石室的盡頭有一條更窄的通道,通道深處有風在流動,像是通向另一個更大的空間。雲松站了起來,暗影鐵劍握在手中,沿著那條更窄的通道走了進去。通道不長,約二十丈,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門上沒有符文,沒有凹槽,像是被推開後就沒有再合上過。門後的空間比石室大了數倍,是一座被遺棄的密室,四壁光滑,沒有堆積的塵土和碎裂的舊物,地面上刻著一幅完整的陣法紋路,像是被精心維護過。陣法的中心有一枚懸浮的玉簡,正在緩慢地旋轉。他走過陣法紋路,伸手握住那枚玉簡,靈力探入,玉簡內部記錄了這座密室的主人留下的修煉手記。
他握著玉簡,在密室中站了片刻,灰色靈力沿著地面上的陣法紋路走了一圈,確認陣法還能運轉。他在陣法中心坐了下來,把玉簡放在膝上,在手中握了一會兒,確認裡面的資訊已被完整讀取。然後他站起來,把暗影鐵劍系回腰間,推開那扇半開的石門,沿著通道和裂隙重新回到了地面。灰黃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右臂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了,沒有留下疤痕,只剩下三道顏色比周圍皮膚略淺的細線。丹田中的裂縫還在,沒有再擴大,但灰色樹苗的枝葉已經徹底站穩了新高度。
他沿著裂隙的方向繼續向西走去,腳下的地面從深灰色重新變成了灰白色,風從前方吹來,帶著乾燥的沙土氣息。他沒有回頭,步伐比之前更穩,像是丹田中的裂縫正在持續滲入靈力,像是河水在冰面下緩慢流動,正在用持續的壓力把冰層從內側一點點撐開,直到它最終徹底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