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383章 渡口(1)

作者:東門慶慶·15天前

雲松沿著地圖標註的方向向西飛了約兩個時辰,海面的顏色從淺灰變成了更深的銀灰色。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排低矮的黑色木樁,均勻地排列在海水中,像是舊碼頭的殘基。木樁之間連著一道舊木棧道,棧道不寬,木板已經發黑,邊緣被海水浸泡得有些起毛,但還沒有腐爛。棧道的盡頭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舊建築,樓頂插著一面褪色的布幡,幡上寫著一個字:“渡”。

雲松在棧道入口處落下來。棧道的木板踩上去微微下陷,但還能承重。他沿著棧道走向那座二層小樓,樓門口站著一個乾瘦的老頭,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一根舊煙桿,沒有點著。他看了雲松一眼,沒有起身:“渡口不接散客。要等船,得湊夠人。”

“船去哪?”

“地脈交匯點。”老頭把煙桿從嘴裡拿出來,“四界合併之後,那地方露出來了。海底裂縫在往下滲東西,靈氣濃得厲害,但只有合體境以上才能靠近。”他頓了一下,“你渡劫境中期,夠了。船費三百靈石,到了地方自己下,船不等人。”

雲松沒有討價還價,從儲物袋裡取出靈石放在門口的舊木桌上。老頭看了一眼,把靈石收進袖子裡:“等吧。船三天後到。這三天住樓上,不要進海里。”

雲松穿過門廊,樓內很簡陋,一層空蕩蕩的,牆角堆著幾隻舊木箱。樓梯在左側,踩上去吱呀作響,但還能走。樓上是一排隔間,沒有門,只有舊布簾擋著。他走進最裡面一間,在牆邊坐下來,把短劍和暗影鐵劍並排放著,灰色靈力沿著樓板向下探去——樓板下方就是海水,水不深,底部是沙質的,沒有隱藏的結構和靈力殘留。

樓裡很安靜。風聲從木板縫隙中滲進來,帶著淡淡的海水鹹味。他靠著牆壁,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枚在地脈之心收穫的暗金色晶體碎片,碎片已經縮小了大半,只剩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邊緣微微發亮,內部的紋路也已經變淡了。他把它握在手心,感受著靈力被緩慢釋放。碎片已經消耗了大部分的能量,剩餘的靈力也只夠用來感知地脈流向。他把碎片放回儲物袋,沒有再多看。

第二天傍晚,他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他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三個穿舊袍的修士正站在大堂裡,修為合體境後期。老頭還是靠在門框邊,跟他們說了同樣的話:“船三天後到。住樓上,不要進海里。”三人沒多說什麼,上樓各自找了一個隔間。

第三天中午,棧道盡頭傳來船槳划水的聲音。雲松站起來走到窗邊,一艘舊木船正從白霧中駛來,船身不大,約兩丈長,船頭站著一個裹著灰布頭巾的船伕,修為合體境巔峰。船在棧道盡頭靠岸,船伕跳上棧道,朝門內喊了一聲:“走了。”

雲松和另外三人都下了樓。老頭還是靠在門框邊,沒有送,也沒有多說。船伕站在棧道盡頭,等他們都上了船,解開纜繩,木船離岸,朝白霧深處駛去。船身吃水不深,船伕沒有用槳,靈力在船底持續流動,推動船身勻速前進。白霧越來越濃,海面變成了一層均勻的灰白色,視線被壓縮到了數丈以內。船伕站在船尾,靈力持續輸出,沒有開口。

雲松坐在船舷邊,灰色靈力向下探去。海水的深度在持續增加,從百丈逐漸擴充套件到數百丈。海水中有一些極淡的靈力波動,分佈在不同的深度,像是一層層被壓在地層中的舊氣,正在緩慢地向海面釋放。他收回靈力,沒有繼續探測。船又行了大半天,船伕終於開口說了一句:“到了。”

白霧在前方散開,露出一片暗色的海面。海水顏色比周圍深,像是被什麼東西染過的。海面的正中央有一道縱向的裂縫,裂縫不寬,約一丈,邊緣呈暗紅色。裂縫底部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和他在葬靈墟見過的地脈光芒相似,但更亮。船在距離裂縫約十丈處停住了。船伕放下纜繩,看向雲松他們:“地脈交匯點就在下面。我只能送到這裡。下去之後,能不能上來,看你們自己。”

雲松站起來,灰色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躍入海中。海水比他預想中的更冷,越往下越暗,但裂縫底部的暗金色光芒提供了持續的光源。他下潛了約三十丈,裂縫的寬度在逐漸收窄,最終收窄到不足兩丈。裂縫底部是一片平坦的暗色岩石,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物質,像是一層被壓縮過的舊礦脈,正在緩慢地向外釋放微弱的溫度。岩石的正中央有一塊約一尺見方的凹陷,凹陷的底部刻著一幅圖,和之前在葬靈墟密室見過的圖案相似。他沒有急著觸碰凹陷底部,先站在邊緣,用靈力從多個方向探測了岩石的結構和靈力分佈,確認沒有陷阱或隱藏禁制後,才蹲下來,伸出手,將灰色靈力注入凹陷底部的紋路中。紋路在靈力注入後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沿著凹陷邊緣向四周擴散,在接觸到岩石邊緣時自行轉向,沿著岩石表面的裂縫迴流,在岩層表面重新形成一個完整的迴路。

他在凹陷旁邊坐下來,透過從紋路中迴流的資訊鎖定了靈力濃度最高的方向。他沿著那個方向遊了一段,穿過一層薄薄的岩石縫隙,進入了一片更開闊的空間——一座被淹沒在水下的舊建築,穹頂已經塌了大半,但牆壁還在。牆壁上刻著的紋路依然清晰,像是被海水長期沖刷後反而變得更加清楚的舊痕。他沒有在建築中久留,確認了方向和位置的對應關係後原路返回,穿過裂隙和海水,浮出海面。船還在原地。他翻上船舷,在船舷邊坐下來,把溼透的外袍擰乾,沒有多說什麼。船伕看了一眼他的方向,沒有開口,把纜繩收起,靈力注入船底,木船調轉方向,朝來路駛去。白霧在海面上重新合攏,船身破開水面,留下的一道水痕很快被霧氣覆蓋,像是從未來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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