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從葬靈墟邊緣升空,向西飛了一天一夜。地面在身下從深灰色的岩層變成灰白色的沙土,又從沙土變成了海水。三界之海在腳下鋪開,海面灰白,白霧貼著水面飄浮。他放慢速度,灰色靈力向前探去。前方約百丈處有一層銀色光膜貼著海面鋪開。他落下去,踩在光膜表面,靈力向下探入。光膜是軟的,靈力可以穿過。海面以下三丈處有一層硬實的表面,打磨過的舊石板。
下潛至海中後,灰色靈力隔開海水,潛了三丈觸到石板。石板表面有拼接痕跡,中央刻著一幅簡圖,圖中凹槽形狀和令牌匹配。他取出令牌嵌入凹槽。石板裂開一道縫,向兩側滑開,露出乾燥通道。
沿著石階向下走了二十級,推開一扇半開的石門。石室四壁光滑,中央石臺上放著一隻鐵匣。開啟鐵匣,裡面是一柄短劍。劍鞘暗青色,沒有紋飾。拔出劍身,暗灰色,刃面平滑,沒有缺口。重量適中,重心落在劍柄前端約兩寸處,和殷素留下的那把短刀手感接近。收劍回鞘,系在腰側。沿著石階返回海面,把石板合攏,令牌收回。浮出水面後重新升空,站在海面上方確認方向。
他沒有立刻離開,先在空中停了一會兒,把短劍拔出來又看了一遍。劍身沒有銘文和標記,但劍柄底部的金屬環上有一道細淺的劃痕,像是用硬物反覆摩擦後留下的。他翻轉劍柄,確認那道劃痕不是使用中造成的,更像是被刻意刻上去的,像是一個簡單的標記,又像是某個符號的區域性輪廓。他看了片刻,收劍回鞘,沒有再多想。
海面上的白霧在持續流動,貼著水面緩慢地向東漂移。他沿著海岸線方向繼續向西飛去。白霧在他腳下合攏,身後的痕跡被重新覆蓋。飛了一個多時辰後,前方的海水顏色開始變化,從灰白色變成淺灰色,像是海水的深度在增加,海底的地形正在向下傾斜。他沒有放慢速度,繼續向前飛了一段,海水的顏色又變深了一些。灰色靈力向下探去,海水深度超過百丈。
他停住,灰色的靈力繼續向海底探去。海面下約百丈處,他感知到一片平整的結構——不是自然形成的海底地形,表面過於均勻,邊緣的轉折也太規整了,像是一層被鋪設在海底的舊平臺。平臺表面有細密的紋路,紋路的走向和他之前見過的陣法紋路一致。他沿著平臺邊緣飛了一段,確認了它的覆蓋範圍大約有數十丈見方,像是一座被淹沒在水下的建築頂部。他沒有立刻下潛,先在空中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修士的氣息,然後緩緩降低高度,灰色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潛入水中。
海水偏冷,越往下越暗。他下潛到約百丈時,海水幾乎變成了完全的暗色。灰色靈力在體表持續流轉,照亮了周圍數丈的範圍。那座平臺確實存在,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沉積物,但刻痕依然清晰。他落在平臺上,腳踩到一層堅實的石面。平臺表面打磨過的,邊緣沒有被海水侵蝕成圓角,像是被保護得很好。
他沿著平臺走了一圈,在平臺的東南角發現了一道縱向的裂縫。裂縫不寬,僅容一人側身透過,但下方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傳上來,像是一層被壓縮過的舊氣正在從裂縫中緩慢滲出。他側身擠進裂縫,沿著裂縫壁向下滑了約十丈,腳踩到了一層新的地面。他站在一條橫向的通道中,通道兩側的牆壁是深灰色的,表面有規律的鑿刻痕跡。通道的盡頭有暗光透出來。他走過去,發現通道盡頭是一扇石門,門面沒有符文和凹槽,只有一個手掌印的凹陷。
雲松伸手按在掌印凹陷中,灰色靈力從掌心湧入。掌印凹陷內部有一層極薄的光膜,在靈力觸及後短暫地亮了一下,隨即暗了下去。石門沒有開,但他感覺到掌印下方有一層結構正在移動。他加大了靈力輸出,光膜再次亮起,這一次持續得更久,像是一條幹涸的舊河道被重新灌滿了水。石門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機括聲,門面向內側滑開。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約一丈見方,四壁光滑,地面正中央放著一塊暗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刻著一幅簡略的地圖,標註了三界之海部分割槽域的地形走向。地圖上用一道粗線標出了一條路徑,從他現在的位置出發,向西延伸數十里,終點處畫了一個圈,旁邊刻著兩個字:“渡口”。雲松站在石板前,把地圖記在腦子裡。他沒有在石室中久留,退出石門,沿著通道返回裂縫,攀回平臺,浮出水面,升空後沿著地圖上標註的方向繼續向西飛去。短劍在他腰側隨著飛行的節奏輕輕晃動,劍鞘的邊緣在他轉身時碰到衣袍,發出一聲低沉的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