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地的盡頭是一道陡峭的巖壁,巖壁的顏色比周圍的岩石更深,像是被高溫反覆灼燒過。巖壁的底部有一道縱向的裂隙,寬度不足一尺,但深度極大,灰色靈力向下探了將近兩百丈才觸及底部,底部有一層持續流動的暗金色光芒。雲松側身擠入裂隙,沿著裂隙壁向下滑落。裂隙越往下越寬,從不足一尺逐漸擴充套件到可以正常行走的寬度。兩側的巖壁上有規律的鑿刻痕跡,像是被工具修整過。
他落到底部時,站在一條寬闊的通道中。通道高約兩丈,寬約三丈,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發光的晶石。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面上刻滿了密集的符文,符文線條流暢,儲存完整。石門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和他手中的令牌輪廓一致。他取出令牌嵌入凹槽,石門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機括聲,門面沿著中軸線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空間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大殿,穹頂高出地面數丈。大殿的地面上刻著一幅完整的陣法紋路,每一道刻痕都清晰銳利。陣法的中心懸浮著一團暗金色的光芒,體積是之前所見的兩倍,散發著持續而穩定的靈力波動。光芒的下方有一層極薄的銀色光膜託著它,光膜表面有細密的裂紋,裂紋分佈均勻,裂紋的走向一致,沒有被重擊過的痕跡,像是被時間的推移緩慢耗盡了初始的韌度。陣法的邊緣散落著幾具枯骨,靠牆壁坐著,雙手結印,脊椎挺直,和枯骨戰場中的姿態一致。大殿正前方的牆壁上刻著一行大字:“吾以此身鎮此陣,守此靈三千載。今吾力竭,陣將破,後來者慎入。”落款的字型和雲松在枯骨戰場中找到的那塊金屬殘片上的一致。
雲松站在陣法邊緣,灰色靈力沿著陣法紋路走了一圈。陣法紋路大部分完整,但靠近光芒的位置有幾處已經模糊了,像是被反覆的能量衝擊磨損過。光芒本身依然穩定,但銀色光膜上的裂紋已經延伸到光膜底部,正在緩慢擴大。他繞過陣法,走到大殿後方的牆壁前。牆壁上刻著一幅地圖,標註了葬靈墟的整體佈局和地脈走向。地圖的下方有一行小字:“若陣破,地脈將反向灌入此殿,此地將沉入地下,永不復現。”
大殿中很安靜。風從石門方向滲進來,吹動地面上的灰塵。雲松站在地圖前,按照地圖的標註重新確認了葬靈墟的地脈走向和出入口分佈,把自己的位置標註在其中一處分支通道的末端。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確認自己記住了每一個細節,然後退後幾步,目光落在那團暗金色的光芒上。光芒的旋轉速度已經放緩了,銀色光膜上的裂紋正在緩慢地推進。
他沒有再動那團光芒。他退到石門外側,把令牌從凹槽中取出。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閉合聲。他沿著通道走回裂隙底部,攀回地面時,灰黃色的天光已經暗了大半。風從葬靈墟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像是地層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改變自己的狀態,風穿過裂隙和碎石時發出持續的低沉聲響。
雲松在裂隙邊緣坐下來,暗影鐵劍橫在膝上。他取出那枚枯骨戰場中發現的金屬殘片,看了一遍那行字,又收了回去。他坐在裂隙邊緣,沒有起身離開。他沒有計算自己在那裡坐了多久,天色從暗灰重新變回灰黃,又從灰黃緩慢地轉入暗灰。他在第三次天亮的時候站了起來,把暗影鐵劍系回腰間,沿著葬靈墟的邊緣向西走去。前方看不到盡頭,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腳步。丹田中的灰色樹苗在持續地生長,枝葉的密度在緩慢地增加,像是正在透過根部不斷攝取地脈中滲透出的殘餘能量,緩慢地填補著境界穩固後留下的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