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在礁石上坐了不到一個時辰,腳下的石面忽然傳來一陣持續的震顫。震顫從石塔方向傳來,穿過海水,沿著礁石的根部向上傳導。他站起來看向石塔,塔頂那道斜向的裂縫正在擴大,縫隙中有暗金色的光透出來。他沿著礁石回到石塔前,塔門內側的碎石堆正在自行向兩側移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開。他沒有進入塔內,站在門口,灰色靈力沿著塔身表面向上探去。靈力在接近塔頂裂縫時觸到了一層極薄的屏障,屏障在靈力觸及後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沿著裂縫的邊緣走了一圈,然後暗了下去。
他推開門內側的碎石,走進塔內。金屬板表面的紋路正在發光,暗金色的光芒沿著樹根分支的走向緩慢流動,在“起陣”位置匯聚,然後沿著樹根分支的方向向外擴散,沿著塔基向地面下方滲透,像是正在被啟用。他蹲下來,手掌貼住金屬板表面,灰色靈力沿著紋路反向推進,試圖壓住正在擴散的光芒。靈力在接觸到暗金色光芒時沒有產生排斥,反而被吸收了。金屬板的光芒在他接觸後變得更亮了一截,像是一層被啟用後正在加速運轉的舊機關。他沒有鬆手,持續輸出靈力,同時將虛無法則的吞噬之力注入金屬板內部,沿著紋路逆向吞噬暗金色光芒。光芒被吞噬後沒有消失,像是在金屬板內部重新凝聚,沿著樹根分支的走向迴流,在“起陣”位置重新匯聚,然後沿著另一條路徑向外擴散。
雲松收回手,金屬板的光芒沒有立刻熄滅,繼續沿著樹根分支的紋路流淌,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還在持續運轉。他站起來,退到塔門邊緣。地面的震顫沒有停止,塔頂裂縫中的暗金色光芒正在持續增強,裂縫邊緣的岩石在光芒的照射下微微發紅,像是被加熱後的舊鐵。他沿著塔身外側走了一圈,在塔基背面找到一處凹陷。凹陷的形狀和他腰側那柄短劍的劍鞘一致。他沒有猶豫,把短劍連同劍鞘一起抵入凹陷。劍鞘與凹陷貼合後,塔身的震顫停止了。塔頂的暗金色光芒開始減弱,從強光緩慢地退變成餘燼般的微光,沿著裂縫邊緣收縮,最終熄滅。地面的震顫也停止了。他拔出短劍,劍鞘表面有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膜正在消退,沿著劍鞘的紋路緩慢流動,在完全消退前在劍鞘表面留下一道淺金色的細線。他沒有去擦那道細線,沿著塔身走回塔門,看了一眼金屬板,暗金色光芒已經熄滅了,但樹根分支的紋路中還有一層極淡的熒光在緩慢流動,像是被啟用的舊機關在關閉後殘留的餘溫。他沒有再觸碰金屬板,塔內的光線恢復了他第一次進來時的亮度。
他走出塔門,沿著礁石的排列走回最初的礁石上。海面的風正在增強,浪頭拍擊礁石的邊緣,發出密集的聲響。他站在礁石上,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捲獸皮地圖展開。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在穿過三界之海後並沒有終止,而是延伸到了地圖邊緣之外,在圖紙的邊界處折向了一個沒有標註名稱的區域。他沿著地圖邊緣折向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一眼遠方的天際線。海天交界處有一道細微的深色線條,像是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浮現。他沒有多想,把地圖收好,升空繼續向西飛去。海面顏色在變深,從他飛行的起點開始逐漸加深,到前方更遠處已經難以看清海面和天空的分界。風也在持續加大,帶著越來越濃的焦枯氣味。飛了一段後,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縱向的暗色條紋,像是一條被壓在水面下的舊紋路。他在那條條紋的邊緣停下來,灰色靈力向下探去。條紋的深度約十丈,像是被什麼東西切割過的舊痕。他沿著條紋的方向飛了約一盞茶的功夫,條紋消失在更淺的海水中,像是被人為截斷的。他沒有減速,繼續向前飛行。
海水的顏色在之後又開始變深,像是正在進入一片更深的區域。風持續從前方吹來,將他的衣襬壓向身後。飛了一段後,他放慢速度,靈力沿著海面向前探去。在前方約百丈處,他感知到了一道持續運轉的靈力屏障,覆蓋了整片海面的寬度。他在屏障前停下來,靈力沿著屏障表面走了一圈。屏障是單向的,從內側向外側施加壓力,像是被用來將某個區域與外界隔絕。他沿著屏障邊緣飛了一段,在屏障的東側找到一處薄弱點。屏障的厚度比其他位置薄了近一半,靈力在穿過時受到的阻力明顯更小。他將灰色靈力凝聚成一道細線,沿著薄弱點切入。屏障在他靈力觸及的地方亮了一下,邊緣微微卷起。他沒有停下,加大靈力輸出,將細線沿著屏障表面推進,在屏障上撕開一道約兩尺長的缺口。缺口邊緣的光芒持續閃動,像是屏障正在自行修復。他側身穿過缺口,站在屏障內側,持續的靈力波動從更深的方向傳來。他確認了方向,繼續向深處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