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內側的海水和外側完全不同。海面顏色更深更沉，表面幾乎沒有波紋。風持續從前方吹來，帶著比外側更重的焦枯氣味和一層極淡的靈氣。
他沿著靈力波動的方向持續飛行了約兩個時辰，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座浮在水面的石臺。石臺不大，約兩丈見方，邊緣有規律的打磨痕跡。石臺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塊暗金色的圓盤，圓盤表面的紋路正在發光，光芒沿著紋路走了一圈又回到中心，像是一座被啟用後正在持續運轉的舊陣。石臺周圍的海面上停著三艘舊船，船身吃水線較深，像是載了重物。船與石臺之間鋪著舊木板，搭成一條簡易的通道。
雲鬆放慢速度，停在百丈外。靈力沿著海面向前探去，石臺上有人，三個，都是渡劫境後期，都穿著暗金色的衣袍。其中兩人站在圓盤兩側，正在向圓盤內灌注靈力，暗金色的光芒在圓盤的吸收下持續變亮，沿著紋路擴散開，覆蓋了整座石臺表面，然後沿著石臺邊緣滲入海水中，沿著海面下的紋路向前推進。第三個人站在石臺邊緣，面朝他的方向，已經看到他了。
雲松沒有退。他踩著海面向前走去，距離石臺約五十丈時停住。那人看著雲松，上下打量了幾眼：“你能穿過那道屏障，說明你不是偶然路過。但是這座陣不需要幫手，也不需要看客。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陣法通向哪裡？”
那人沉默了一瞬：“通向你要去的地方。但你現在還不夠格。”
雲松踩在海面上，沒有動。靈力在體內運轉，暗影鐵劍的劍柄已經被握在手中。靈力沿著經脈持續運轉，一層薄膜在體表形成，像一層被重新壓緊的舊膜，正在等待被觸發的那一刻。那人沒有等他動手，他先動了。他向前跨出一步，一步落到海面上，腳掌踩下去的那一瞬，海水以他為中心向外炸開。一道暗金色的掌印從他掌心推出來，帶著一層被壓縮過的舊氣，壓向雲松的正面，掌印所過之處海面被壓出一道深溝。雲松側身避開，暗影鐵劍出鞘的瞬間斬向那人的右臂，那人右臂抬起，靈力在手臂上凝成一層暗金色光膜，擋住劍刃，劍刃和光膜碰撞時炸開一圈氣浪，在海面上撕開一道裂縫。那人後退半步，雲松的前進軌跡沒有偏移。他看了一眼石臺上另外兩個人，他們還在向圓盤灌注靈力，沒有停手。
那人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暗金色的掌印再次推出，這一次沒有壓縮成一道光膜，而是化作一團膨脹的光芒，像一面被推過來的牆。他沒有硬接，靈力在腳下爆發，整個人向側方滑出，繞到那人的側面，劍尖刺向他的腰側。那人側身格擋，雲松的劍在他回身的一瞬間抽回，又重新刺出，兩招銜接之間幾乎沒有間隙，那人的靈力在連續防禦中出現了短暫的斷層，像是被一層層削去的舊殼在連續衝擊後正在變薄，還差一次就能被鑿穿。
雲松看準了那個間隙，劍尖直刺那人的心口。那人抬起左臂格擋，劍尖在觸及他手臂的瞬間偏轉了方向，沿著手臂劃過，刺入他的左肩，切入約兩寸後被那人的靈力夾住了，不能再深。那人的目光鎖定了雲松：“你的劍比你的境界快，但快不代表能贏。”他靈力爆發，暗金色的光芒從肩頭炸開，將雲松震退數步。雲松在後退的同時穩住身形，暗影鐵劍在手中翻轉了一下，重新握緊。
另外兩個人收手了。他們從圓盤兩側站起來，靈力在他們體表形成了和那人相同的光膜。雲松看了一眼他們的站位，兩人正在從石臺兩側向他包抄。他沒有等他們合圍，腳下發力向後拉開距離，落在海面上。三人沒有追，重新退回石臺邊緣，在邊緣處站定，呈三角形將圓盤護在中央，像是在確認他不會再靠近後重新將靈力注入圓盤內。暗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沿著海面下的紋路繼續向前推進，速度比之前更快。
雲松握劍站在海面上，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他看了那三人一眼，確認他們的站位和姿態後，沿著海面退了一段，在海面上停下來，站在圓盤邊緣能夠看到他的位置，距離保持在五十丈外。
他沒有再靠近，也沒有離開，就站在海面上，看著那座石臺和圓盤持續發光，靈力波動持續傳向更遠的方向，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正在被緩慢拉緊。他沒有出手，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保持著可以隨時出手的狀態。風從前方吹來，帶著焦枯的氣味和一層持續湧動的靈力殘留，掠過他的衣襬和劍鞘邊緣，穿過他身側的海面，繼續向更遠處延伸。海面上的波紋在他腳下不斷擴散又收攏，像一層被反覆拉動的舊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