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在島嶼上坐了一個時辰,靈力恢復到了八九成。他握著那塊暗色晶石翻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新的線索,把它收回了儲物袋裡。他站起來重新確認方向,沿著海面繼續向西飛去。風在增強,從持續的流動變成一陣一陣的推進,每一陣都帶著更濃的焦枯氣味。他飛了一段,海面上出現了一些細碎的白色泡沫,像是海水正在被什麼東西攪動。他放低高度,灰色靈力向下探去,在海底感知到一層正在震動的地層。震動幅度不大,但持續不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下面緩慢移動。
他沿著震動的方向飛了一段,海水的顏色在變淺,從深黑變成暗藍,又從暗藍變成灰白,像是正在接近一處淺灘。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低矮的黑色凸起,像是一座被海水淹沒大半的舊塔。他飛過去,落在塔頂,塔身的結構還在,塔頂有一道斜向的裂縫,裂縫邊緣發黑。他彎腰從裂縫邊緣掰下一小塊碎石,用手指碾了一下,碎石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燒灼痕跡。灰色靈力探入塔身內部,塔身是空的,中間有一段向下的臺階。臺階積水,水不算深,約齊膝。他沿著臺階走下去,水是溫的。臺階盡頭是一個圓形空間,積水已經退去大半,露出地面的部分覆蓋著一層溼沙。空間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塊嵌在岩石中的金屬板,板面平整,表面刻著幾道弧線。弧線的末端匯聚在中心點,中心點處有一個細小的凹陷,凹陷的大小和那塊暗色晶石一致。
雲松蹲下來,沒有把晶石放進去。他沿著金屬板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陷阱。他回到凹陷處,握著晶石,指腹沿著凹陷邊緣的弧度走了一遍,然後將晶石放入了凹陷。晶石與凹陷貼合後,金屬板表面的弧線同時亮起,沿著弧線的走向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圈持續流動的光環。光環在金屬板表面持續轉動了幾息,然後光芒開始減弱,從外向中心收縮,最終匯聚到中心點處,自行熄滅。整個過程中,地面沒有震動,沒有聲音。他取出晶石,金屬板恢復成了原來的狀態。
他沒有在塔內久留,沿著臺階走回塔頂,重新升空。海風從西邊吹來,像是在持續提醒他那個方向的存在。他沿著海面持續飛行,腳下的海水顏色又開始變深。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暗色的長痕,不是裂隙,是一條顏色比周圍海水更深的帶狀區域。他飛入那片區域時,海水溫度下降了,像是進入了一片更冷的水層。他沿著帶狀區域飛了一段,帶狀區域的寬度在收窄,最終在他前方約百丈處完全收攏,形成一道深色水紋,水紋的曲線並不均勻,像是被什麼力量擾動過的。他沒有放慢速度,繼續向前飛去。他在飛行中感覺到來自身後的鎖定感正在減弱,與銀袍人之間的恩怨已經拖了太久,他的靈力運轉正在變得越來越凝練,像是被反覆擠壓後變得更緊實的舊物。他向西飛了整整兩天,前方海面上出現一片低矮的黑色岩層,像是被海水淹沒後重新露出的舊山脊,高低起伏,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他在岩層邊緣落下來,腳下的岩石表面很粗糙,邊緣覆蓋著一層乾涸的白色鹽殼。他沿著岩層的走向走了一段,在岩層最高處停下來,站在高處往前望去,海面在岩層前方中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舊地面。地面呈深灰色,延伸向更遠處,直到被霧氣遮住。他能看到遠處有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舊建築的廢墟。他沒有再繼續向前走,在岩層邊緣坐下來,靈力沿著舊地面向前探去。地面下方是完整的岩石層,靈力向前延伸了數百丈,觸到了一層持續運轉的陣法結構。陣法的覆蓋範圍很廣,像是整片舊地面都建在它的上方。他收回靈力,坐在岩層邊緣,風從舊地面的方向吹來,帶著乾燥的塵土味和一層持續的靈力波動,在他周圍形成一圈均勻的氣流。他沒有急著進入舊地面,也沒有急著研究那座陣法,只是坐在岩層邊緣,讓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等待一個可以穿過那層陣法的節點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