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在岩層邊緣坐了一整夜。天亮時,靈力感知到陣法表面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波動。波動不強,像一層被風吹皺的水面,轉瞬即逝,但他看到波動出現的間隔正在拉大。他站起來,沿著岩層的邊緣走了一段,在陣法表面最薄的位置停下來,將靈力凝成一道細線,沿著陣法表面切入。靈力在接觸陣法時沒有立刻被彈開,而是沿著陣法的紋路緩慢滲透,像是被陣法表面的結構暫時接納了。他持續輸出靈力,沿著那道紋路持續滲入,陣法表面在靈力持續施加下裂開一道細小的缺口,缺口不大,約一尺寬,邊緣有微光在流動。他沒有猶豫,側身穿過缺口,落在陣法內側的地面上。
他站在一片開闊的舊地面上,地面的顏色呈深灰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沙土。沙土中夾雜著細小的碎石和陶片,碎片邊緣圓潤,像是被水長期沖刷過。他沿著地面的方向向前走了約百步,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排低矮的石基,石基的排列整齊,間距均勻,像是某座舊建築的基礎部分。石基的頂部是平的,像是被用作底座。他蹲下來,用手掌貼住石基表面,靈力探入,石基是實心的,沒有夾層和暗格。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石基的分佈範圍在擴大,從一排變成了多排,像是整片區域都被規劃過的。他在一處相對完整的石基前停下來,灰色的靈力沿著石基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底部沒有鬆動。他繞到石基背面,看到背面刻著一行字,字跡已經模糊了大半,只能辨認出幾個字:“……立於此地者,不可退……”刻痕的邊緣整齊,像是在石基剛成型時刻下的。
他記下了那幾個字的位置,沿著石基群的方向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低矮的土牆,牆體已經不完整了,斷斷續續地延伸向遠處。他沿著土牆的方向走了一段,在牆體斷裂處停下來,看到牆根處有一塊顏色不同的碎石,邊緣切面平整,像是被工具切割過的。他彎腰撿起那塊碎石,翻看了一遍,沒有符文,沒有標記。他放下碎石,沿著土牆的方向繼續走了一段,土牆在一處開闊地前中斷了。開闊地的地面比他站的位置低了一層,像是下沉了一段,形成一個淺坑。淺坑的地面上鋪著舊石板,石板的邊緣有規律的鑿刻痕跡,石板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沉積物。
雲松跨入淺坑,腳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沿著石板鋪成的方向走到淺坑中心,在中心處看到了一塊嵌在石板中的圓形金屬片。金屬片的邊緣沒有磨損,表面刻著一道弧線。雲松蹲下來,靈力沿著弧線的邊緣走了一圈,靈力在穿過弧線時沒有遇到阻力。他站起來,沿著淺坑邊緣走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結構,沿著來路走回石基群。他又看了一遍石基背面那行字的磨損情況,確認了那些字的排列方式和他在葬靈墟見過的石碑刻文風格相似。
他轉身繼續向前走。前方的地面上開始出現舊建築的殘骸,牆體的走向和石基的排列方向一致,像是整片區域都是按照同一種規劃方式建造的。他穿過了幾道斷裂的牆體,經過幾處倒塌的屋基,在一道完整的矮牆前停下來。牆面上有一道橫向的裂縫,裂縫邊緣發黑,像是被高溫灼燒過。他伸手碰了一下裂縫的邊緣,指尖觸及處殘留著一層極薄的燒灼痕跡,像是被高溫短時間炙烤後留下的印記,時間很久了。
他沿著牆面前進了一段距離後停下來,前方出現了幾根斷裂的石柱。石柱倒在地上,柱身表面刻著連續的紋路,紋路的排列方式和他在之前密室中見過的陣法紋路相似。他蹲在一根石柱前,沿著紋路走了一遍,確認紋路沒有斷裂。石柱底部的岩石在紋路的末端連線處有明顯的磨損,像是一塊被長期放置的舊石。他沒有在石柱前停留太久,站起來繼續向前走去。地面的顏色在變深,從深灰色變成灰褐色,像是正在接近一處更古老的舊地層。風從前方吹來,帶著乾燥的塵土和一層持續流動的靈力波動。他沿著風向的方向走了一段,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條筆直的凹陷,像是一條被壓實過的舊路。他沿著舊路的方向走了一段,舊路兩側出現了更多的建築殘骸,像是路邊曾經排列過密集的房屋,屋頂早已塌盡,只餘下斷續的牆體。舊路在向前延伸了約兩裡後,地面上出現了大量的金屬碎片,刀劍、盾牌、器具殘骸散落在路面上,顏色發暗,邊緣生鏽。
他在一枚鏽蝕的短劍前蹲下來,短劍的劍身已經斷裂了大半,劍柄上還殘留著半截纏布。他撿起那截短劍翻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標記。他放下短劍,站起來繼續沿著舊路向前走。舊路最終通向一座低矮的圓形建築,牆體還在,但屋頂已經完全塌了,從頂部露出的空洞能看到內部的地面。他走進去,內部的地面鋪著石板,石板中央放著一隻石匣,匣蓋已經開啟,裡面是空的。他蹲下來,用手掌貼住石匣內部的底部,灰色靈力探入石匣內部,靈力沿著石匣內壁走了一圈,石匣是空的,沒有夾層。他站起來,沒有在建築中多留。他走出建築時,舊路上的風正在減弱。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圓形建築的方向,確認了來時的路,沿著舊路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地面的顏色在持續加深,空氣也在變幹,像是正在進入一片被封閉了太久的舊層,連風都在緩慢地失去水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