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離開舊城後，沿著城牆根向北飛行約兩百里。海水的顏色從灰白變成暗藍，像是正在進入更深的水域。第四塊碎片在那人提到的位置——海面更深處，沒有標記，沒有島嶼。
他落在海面上，灰色靈力向下探去。海水深度超過百丈，但靈力在穿過海水時沒有遇到阻力，他能在感知中持續向前推進，直到觸及海底的舊地形。海底鋪著大塊的舊石板，石板表面有鑿刻的痕跡。他沿著石板的邊緣走了一遍，確認了石板的排列方向後，將灰色靈力凝成一道細線，沿著石板邊緣向下滲入。靈力在滲入石板內部約半尺後遇到一層硬質的屏障，像是被封閉的舊層。他潛了下去，海水在他下潛的過程中被靈力推離身側，形成一個不斷擴張的隔水層。越往下，水越冷，光線越暗，只有靈力探出的微光在深水環境中照出前方數丈的輪廓。他下潛了約八十丈，腳踩到了海底的石板。石板表面光滑，沒有沉積物，像是被海水沖洗過很多次。他蹲下來，沿著石板邊緣走了一圈，在一處顏色較深的區域停下來，那片區域的邊緣形狀與碎片的輪廓吻合。他蹲下，把短劍從腰側解下，沿著深色區域的邊緣走了一圈。邊緣鬆動，他在石板上撬開一道細縫，從縫隙中將第四塊金屬碎片取了出來。第四塊碎片邊緣的磨損程度和前幾塊一致，像是被同一時期剝離出來的，斷裂面沒有新的劃痕，整體儲存狀態與前幾塊接近。
他沒有在海中多留，握著碎片向上浮起，浮出水面後落在海面上。四塊碎片在他面前並排鋪開，第四塊填補了拼合圖的空缺後，陣圖變得完整。整幅圖標註了一條完整的路徑，從三界之海的邊緣出發，穿過他經過的每一處節點，終點落在圖紙邊緣一條細長的虛線末端。虛線的末端沒有標註，只刻著一道短橫線。他看了一會兒，把四塊碎片收進儲物袋裡，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徑方向繼續向前飛去。
海面上起了風，浪頭開始增高。他沒有繞路，也沒有減速，站在海面上，任由風浪從兩側掠過。他飛了一陣，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座低矮的舊石塔，塔身不高，塔頂已經被浪打平了。他在塔前落下來，塔門還開著，門縫裡透出的光已經很弱了。他側身擠入塔內，塔內的地面上放著一隻石匣，匣蓋半開。他蹲下來開啟匣蓋，裡面放著一塊暗色的靈石。靈石呈橢圓形，握在手心能感覺到一層持續的溫熱。
他站起來，把靈石收好，沒有在塔內多留，退出塔門繼續向前飛去。飛了約半個時辰後，海面上出現了一道橫向的深色水紋，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道都更粗更沉，像是被某種持續運轉的力量壓出來的。他沒有放慢速度，繼續飛過了水紋。水紋另一側的海水顏色更深，風也更重，靈力波動變得更強。他沒有停下來確認那道水紋的走向，保持著速度向前推進，手裡的四塊碎片安靜地收在儲物袋中，拼合後的地圖已經在他腦中形成了完整的路徑，每飛過一段路程，他都能辨認出當前的位置與地圖上的對應關係，像是已經提前走過一遍的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