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雲松從棧道盡頭站起來。海面上薄霧正在散開,露出灰白色的水面。船伕已經在船頭坐好了,手裡端著那隻舊陶碗,碗裡的水還在冒熱氣。雲松走到棧道入口處站定,沒有回頭,他沿著通往內陸的土路走了一段,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來。岔路口立著一根舊木樁,樁身傾斜,頂端釘著一塊鐵牌,字跡已經被風雨磨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箭頭輪廓,指向西偏北的方向。他沒有轉向,沿著主路繼續向前走。土路在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變成了一條更加狹窄的舊徑,兩側的植被稀疏乾枯,像是靈氣枯竭後自行萎縮的。
他沿著舊徑走了一段,看到前方有一座半塌的石屋。屋頂塌了大半,牆面還在。他在石屋前停下來,推開門側身擠了進去。屋內空蕩蕩的,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灰,牆角堆著幾塊碎陶片。他蹲下來翻了一下那些陶片,都是普通的器皿碎片,沒有紋路或標記。他站起來,走到石屋靠裡面的牆邊,在牆面上看到了一道細長的刻痕,刻痕不深,像是被利器快速劃過留下的。灰色靈力沿著刻痕走了一遍,確認刻痕是最近留下的,表面的灰塵和周圍的舊灰厚度不同,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他沿著刻痕的延長方向走了一段,在石屋外的地面上發現了一處顏色略淺的碎石堆。他蹲下來撥開碎石,碎石下方嵌著一塊暗色的金屬片,邊緣有磨損痕跡,和他在葬靈墟見過的那種相似。他把金屬片翻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標記,收進儲物袋裡,重新把碎石蓋回原處,站起來沿著舊徑繼續向前走。
舊徑在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地後變寬,變成了一條可以容兩人並行的土路,兩側開始出現零散的舊石基,像是被廢棄的房屋基礎。他沿著土路走了一段,在前方看到了一座低矮的建築——一座小廟。牆體還在,屋頂也還完整,門板半開著。他走到廟門前,推開門走進去。廟內不大,約一丈見方,正面的牆壁上刻著一幅圖,雕刻已經風化了大半,線條模糊。圖的內容像是某種標記,形狀和骨片背面的部分紋路相似。他站在那幅圖前,灰色靈力沿著雕刻的邊緣走了一遍,確認雕刻沒有斷裂後取出骨片,把骨片貼近牆壁上的雕刻輪廓。兩者之間的邊緣不完全吻合,像是從同一幅圖中擷取的不同部分,中間還缺了一段銜接。他沒有把骨片收起來,握著它在小廟裡站了一會兒。風從門外吹進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味,在廟內繞了一圈。他退出小廟,沿著土路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前方的地勢逐漸抬高,像是正在接近一片更高的舊臺地。他在臺地邊緣停下來,靈力向前探出。臺地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沙土,在靈力探入後沒有形成明顯的起伏,像是被反覆壓實過的。他在臺地邊緣站了一會兒,沒有繼續向前,轉身沿著來路走回了岔路口。岔路口的舊木樁還在,鐵牌上的箭頭依然指向西偏北的方向。他站在木樁前,確認了一下方向後,沿著箭頭所指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風從西偏北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持續的靈力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個方向持續釋放。他沿著風向的方向走了一段,前方的土路在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後逐漸消失,像是被風沙掩埋了。他沿著丘陵的走向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前方的地面開始出現一種緩慢的震動,隔著地面傳來,方向來自更遠處的西偏北方向。他沿著震動的方向持續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道低矮的舊石牆。牆體的砌築方式和小廟相近,石面平整。他沿著石牆走了一段,在牆體的轉角處看到了一處向下的入口,入口被碎石堵住了大半。他蹲下來清理碎石,露出下面一段向下的臺階。臺階不長,約十級,底部是一間狹小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放著一隻石匣,匣蓋緊合。他蹲下來開啟匣蓋,裡面放著一卷獸皮,獸皮邊緣發黃,表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幅簡圖。他展開獸皮,簡圖上標註了一條路線,從他現在的位置出發,經過幾處標記點,最終指向一處被他標註過的位置——那座大殿所在的方向。他沒有把獸皮收起來,捏著邊緣又看了一遍,確認上面的標記點和他走過的那條路徑對得上。他把它收進儲物袋,沿著臺階返回地面,把碎石重新蓋回入口處,站起來沿著石牆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天色正在變暗,灰黃色的天光正在向暗灰色過渡。他沿著石牆走了一段,在前方的地面上看到了一片被整理過的舊空地,像是有人最近清理過。他在空地邊緣停下來,沒有踏進去,沿著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沒有陣法殘留後,繞過空地繼續向前走去。風從前方吹來,靈力波動的頻率在持續增強,像一層正在被擰緊的舊繩,正在以持續加重的拉力緩慢地繃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