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走出空地後繼續前行了不到一個時辰,靈力感知到了四道氣息,從東南方向壓過來,速度很快。他沒有停下,沿著石牆方向繼續前行,但那四道氣息提前了一段距離,分散成一道弧線,封住了前方的路徑。四道身影從不同方向同時落在他前方約三十丈處。暗金色衣袍,渡劫境後期。為首的是一個身形矮壯的中年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切到嘴角的舊疤,神色平穩,像在執行一件已經確認過結果的舊差事。他手上沒有握兵器,但靈力已經覆蓋了周圍的地面,封住了雲松向左右和前方移動的方向。他語氣平靜:“你拿走的碎片和拼合圖,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你從海底帶出來的那幾樣東西,不是給你自己用的。”
雲松站在石牆根下,手指按住劍柄:“來找我的人很多,你們是第四批了。”
疤臉修士沒有否認:“前三批都失敗了,因為他們在意你能不能活著交出來。我只在意東西能不能到我手裡。”他朝前走了一步,暗金色的靈力在地面上鋪開,沿著裂縫向雲松腳邊蔓延。雲松沒有後退,暗影鐵劍出鞘,劍尖指向地面,灰色靈力從腳下擴散,與暗金色靈力在地面接觸的瞬間炸開一圈氣浪,石牆表面被震落一層碎石。疤臉修士的靈力繼續向前推,雲松的灰色靈力在接觸面被持續壓縮,像一層正在變薄的舊膜。他加了一分力,灰色靈力開始反向推進,將暗金色的靈力壓回了一寸。疤臉修士眉頭微動,收回了靈力,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有東西在幫你撐著。”他看到了雲松腰間那柄短劍的劍鞘底部,目光停留在那圈金屬環上,“你那柄短劍是從哪裡來的?”
雲松沒有回答。疤臉修士沒有追問,向後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拿下他。”
另外三人同時動了。左側那人速度最快,雙手各握一柄短刃,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貼地掠來,直刺他的腰側;右側那人慢了一步,但他握著一根烏黑的鐵棍,棍身在揮動中壓出一道低沉的破風聲,封住了他向上的退路;正面那人沒有衝上來,雙掌合攏,暗金色的靈力在掌間凝聚成一道持續壓縮的光團,像是為後手準備的。雲松沒有試圖硬接側面的短刃,在短刃到達前的半息裡向左側發力,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短刃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在衣袍上切開一道細口。他沒有停,在滑出的同時反手一劍掃向左側那人的腳踝。那人跳起避開,雲松的劍在空中轉了一個方向,劈向右側的鐵棍。劍棍相撞,炸開一圈氣浪,他被震退一步。右側那人被這一劍震得後退了半步,重新握穩鐵棍,沒有立刻追擊。但他還沒有落地,正面那道暗金色的光團已經推到了,不快不慢,像一層被壓縮過的舊膜,貼著他的衣袍表面鋪展開來,帶著持續施壓的重量推向他正面。暗影鐵劍橫在身前,與光團正面接觸,劍身在光團的持續推動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在承受超出它承載極限的壓力。
這時,他腰間那柄短劍的劍鞘底部浮現出一層淺淡的銀白色光芒,不亮,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舊燈,沿著金屬環的邊緣緩慢走了一圈,然後向前延伸,沿著劍鞘表面流向劍刃,融入他握劍的掌心。銀白色的光芒穿過劍柄,沿著劍身走向劍尖,在劍刃表面形成一層持續流動的銀白色光膜。他握著劍,感覺從劍柄傳來一層持續的推力,像是一層被釋放的舊力正在沿著他的手臂向劍身流動。他重新站穩,劍身向前推進——那道暗金色光團在劍尖的衝擊下裂開一道縫,沿著裂縫向兩側剝落,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
正面那人後退了半步。疤臉修士沒有說話。另外三人沒有停手,短刃從側面再次刺來,鐵棍從上方壓下,正面那人的第二道光團已經重新凝聚。雲松沒有硬接這輪攻擊,在短刃到達前向後退出了兩步,退到了石牆根下。疤臉修士站在原地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他還有多少餘力。雲松沒有跑,在石牆根下站定,暗影鐵劍橫在身前,短劍劍鞘底部的銀白色光已經退去了,像是用盡了被引出的能量。疤臉修士看了他幾息:“你還在找啟動陣基的方法。但你沒有足夠的時間了,你拿走的東西已經引來了太多視線。”他轉向另外三人,“走。”
四道身影同時升空,沿著來路迅速遠去,消失在灰黃色的天光中。雲松靠在石牆上,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確認傷勢沒有加重後,將暗影鐵劍收回鞘中。他把短劍重新系好,沿著石牆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前方的地面在逐漸抬升,靈力波動的頻率也在繼續增強。風從西偏北的方向吹來,帶著持續的靈力波動。他沿著風向的方向走了一段,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條幹涸的河床,寬度約一丈,河床底部鋪著細碎的石子。他沿著河床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一處河床轉彎處停下來,灰色靈力向下探去。河床下方約一丈處有一層硬質的結構,像是被埋在地下的舊基座。他蹲下來撥開河床表面的石子,露出下面一層深灰色的石面,石面上有一條被鑿刻過的淺槽。淺槽的弧度與他短劍劍鞘底部那道弧線的半徑一致。他把短劍取下來,沿著淺槽的方向比了一下,兩者形狀一致。他把短劍收回鞘中,沿著河床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天色在持續變暗,靈力波動的頻率還在增加,像是正在接近一處持續運轉的源頭。他沿著河床的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低矮的舊石臺,石臺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沉積物,檯面中央有一道縱向的裂痕。他走到石臺前,站在裂痕邊緣,灰色的靈力沿著裂痕向下探去,在感知到裂痕延伸的方向時,他確認了它和記憶中那座大殿的方位一致。他蹲下來,手掌貼著裂痕邊緣,靈力持續向下探去,裂縫底部沒有觸到底部,他沿著裂縫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走向後站起來,沿著裂縫的延長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