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上的裂縫比預想中更深。雲松沿著裂縫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走向後,將灰色靈力凝成一道細線向下探去。靈力沿著裂縫壁持續延伸,在約二十丈處觸到了一層硬質的結構,像是被埋在地下的舊石層。他蹲下來,沿著裂縫的邊緣開始清理碎石。石縫在清理到約一尺寬時,底部露出一層顏色不同的石面,暗灰色,表面刻著幾條平行的弧線。他沿著弧線的方向持續清理,石面在裂縫下方形成了一個長約丈許的完整平面,邊緣整齊。他沿著石面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石面的完整形狀——一塊長約一丈、寬約五尺的舊石板。石板上刻著一幅簡圖,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幅都更接近陣基的實際結構。圖的中心有一個凹陷,和他拼合的碎片輪廓完全吻合。
他把那四塊碎片從儲物袋裡取出來,在凹陷邊緣比了一下,四塊碎片拼合後的整體形狀和凹陷的輪廓完全吻合。他沿著碎片邊緣的斷裂處重新走了一遍,確認每一塊碎片的位置都和凹陷對應的區域貼合,將它們依次嵌入凹陷。碎片嵌入後,石板表面的紋路沿著碎片邊緣延伸,形成一條完整的光路,沿著石板表面的紋路流動。光路在石板表面流動了一圈後開始變暗,沒有啟用任何結構。他蹲在石板邊緣,等了一會兒,確認石板沒有進一步的變化後,把四塊碎片從凹陷中取出來,收回儲物袋裡。石板表面的紋路在碎片取出後重新恢復了靜止,像是一層被暫時啟用後自行關閉的舊膜。
他沿著河床的方向繼續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河床的深度逐漸變淺,最終匯入一片開闊的沙地。沙地的地面不平整,像是被水流衝過的。沙地中央有一塊突出的深色岩石,巖面呈弧形。他走到岩石前,灰色的靈力向岩石內部探去,岩石是實心的,表面有規律的鑿刻痕跡。他蹲下來,用手掌貼住岩石表面,靈力沿著岩石的紋路走了一圈。紋路是連續的,沒有斷裂。
他站起來,沿著沙地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結構後,在岩石旁邊坐下來。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修復後背那道被短刃劃破的傷口,皮肉已經合攏了,但發力時還會牽扯到,隱隱發痛。天色從暗灰重新變回灰黃時,靈力感知到有人正在靠近——一個人,速度不快,沒有隱藏氣息。他站起來,面朝來人的方向。一道身影從河床的方向走來,穿著灰色舊袍,步伐不快不慢,停在沙地邊緣,隔著約十丈看著他。來人面容蒼老,身形偏瘦,修為在渡劫境中期。
他開口說:“你剛才動的那塊石板,是陣基的入口標記。只靠碎片還不夠,還需要一樣東西才能開啟它。”他從袖中取出一塊暗色的骨片,邊緣的紋路和他手中的骨片一致。
雲松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手裡有碎片。”
“我來的時候看到了石板上的凹痕。你把碎片嵌進去過,又取出來了。碎片和骨片都是陣基的部件,缺一不可。”他把骨片託在掌心裡,“你拿到的碎片是陣基的骨架,我手上的骨片是開啟陣基的鑰匙。沒有骨片,拼合的碎片只是一塊完整的石板。如果有骨片加上碎片,就能啟動陣基。”
他停了一下,把骨片遞向雲松:“你帶上它,去那座大殿。陣基就在大殿下方。有了碎片和骨片,你能啟動它。”
雲松沒有立刻接:“你要什麼?”
“不需要。”老人說,“我已經沒有去啟動陣基的理由了。我守了它很多年,等到一個能接替的人出現。你帶著它走就行。”他把骨片放在沙地上,轉身沿著河床的方向走去,沒有回頭。雲松站在沙地邊緣,確認老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後,走過去彎腰撿起骨片。骨片入手溫熱,邊緣的紋路清晰完整,和他手中的那塊材質相同,邊緣的紋路在接觸到他掌心的靈力後亮了一下,隨即暗了下去。他站在沙地中央,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風從西偏北的方向吹來,靈力波動的頻率又增強了一些。他沿著河床的方向走回石臺前,在石臺邊緣坐下來,把骨片和四塊碎片一併取出,放在面前,重新確認碎片和骨片之間的銜接方式,確認了它們之間的匹配關係後,將骨片和碎片重新收好,沿著河床的方向走回那片開闊的沙地,在沙地中央停下來,繼續朝著西偏北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