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盡頭是一片被風沙掩埋了大半的舊廣場。廣場的地面鋪著深灰色的石板,石板的排列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處都更規整,像是被反覆校準過的。廣場的中央就是那座大殿。牆體還在,殿門緊閉,門縫處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沙粒,像是很久沒有被開啟過。
雲松穿過廣場,在殿門前停下來。門板是深灰色的石料,表面有幾道橫向的凹槽。凹槽的深度和寬度都一樣,像是被專門打磨過的。他用手指沿著其中一道凹槽走了一遍,指尖觸及的觸感均勻,沒有凹凸起伏。他把四塊碎片從儲物袋裡取出,沿著凹槽的方向比了一下,碎片邊緣的弧線與凹槽的弧度一致。他把四塊碎片依次嵌入凹槽,碎片與凹槽貼合後,門板表面浮現出一道持續流動的銀色光紋,沿著門縫蔓延,沿著門框走了一圈後滲入地面。
殿門沒有開,但門縫處的那層細密沙粒正在向下滑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開的。雲松伸手推了一下門板,門板向內滑開,露出殿內的空間。殿內比他預想中要暗,只有從殿門透入的光照亮了前方的地面,更深處被陰影覆蓋。大殿的地面上刻著一幅比廣場地圖更精細的完整陣圖。陣圖的紋路清晰,線條比他在石板碎片上見過的任何一幅都更密集,像是被反覆加深過。陣圖的中心是一個直徑約一丈的圓形區域,圓形區域內沒有刻痕,只有一處淺槽。淺槽的形狀和他腰側那柄短劍的劍鞘一致。他把短劍從腰間解下,雙手握住劍身,沿著淺槽的方向推入。短劍與淺槽貼合後,殿內地面上的陣圖紋路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沿著紋路向外擴散,覆蓋了整間大殿的地面。
陣圖中心圓形區域內的石面在他的注視中緩緩下沉,露出下方一個約一尺見方的凹坑。凹坑的底部有一層極薄的銀色光膜,光膜表面沒有紋路。他蹲下來,手掌貼住光膜表面,靈力沿著光膜邊緣走了一圈。光膜在靈力觸及後自行消散,凹坑底部露出一塊嵌入石面的暗色骨片,表面沒有紋路,像是一枚封存狀態完好的舊印。他伸手取出骨片,骨片入手時,他感覺到一層短暫的牽引感,沿著他的手臂向上延伸,進入他的體內,沿著經脈走了一圈,然後自行散去,沒有停留。他把骨片翻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標記後收進儲物袋裡,沿著來路退出大殿。
殿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門縫處的沙粒重新堆積起來,覆蓋了門縫,像是從未被開啟過。他站在殿門前,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確認那層牽引感沒有留下任何後患,沿著廣場走回沙地邊緣,在沙地邊緣停下來。風從西偏北的方向吹來,靈力波動的頻率比之前高了一些。他站在沙地邊緣,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前方是一片不斷延伸的灰白色天空。他取出新得的骨片,骨片在接觸到他的掌心後表面浮現出一道淺淡的紋路,線條很短,約半指長。他翻過來確認背面的狀態——背面的紋路更密,在頂端收攏成一個圓點。他無法確認那些紋路具體指向什麼方位,也沒有急著去解,握了一會兒後把它收回了儲物袋裡。風在沙地上方繞了一圈,掀起一層細沙,又落回地面。他沿著來路走出沙地,穿過河床,走回那道舊石臺前,在石臺邊緣坐下來,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