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沿著井口標記的方向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地面出現了一道被舊石基半掩的縱向裂口。裂口不寬，約兩尺，邊緣的岩石有規律的鑿刻痕跡。他側身擠入裂口，沿著裂口壁向下滑了一段，腳踩到了一層硬實的舊石面。裂口底部是一條橫向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打磨過，每隔一段就嵌著一塊發光的晶石。他沿著通道走了一段，通道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門縫裡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光芒持續穩定，像是已經被激活了。
他推開石門，門後是一間比預想中更大的石室，約三丈見方，四壁光滑。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懸浮著一團暗金色的光芒，光芒的直徑約一尺，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緩慢流動。光芒的下方有一道橫向的淺槽，淺槽的寬度和形狀和他手中的金屬環一致。石室的地面上還殘留著幾道交錯的痕跡，像是有人在他之前已經進來過，正在尋找什麼東西。他沿著石室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沒有人在裡面後，走到那團光芒前蹲下來，靈力沿著光芒的表面走了一圈。光芒在他的靈力觸及後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來的亮度。他取出金屬環，沿著淺槽的方向推入。金屬環在接觸淺槽的瞬間自行貼合，光芒沿著金屬環的邊緣走了一圈後沿著淺槽的紋路向外擴散，覆蓋了整間石室的地面。地面浮現出一幅完整的陣圖，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幅都更密更細。陣圖的中心有一個標記，標記的形狀和他手中的碎晶石邊緣一致。
他沒有把碎晶石放進去，先沿著陣圖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紋路的完整狀態後，回到陣圖中心，把碎晶石沿著標記的方向嵌入。碎晶石與標記貼合後，陣圖的光芒在中心點匯聚成一束細長的光柱，向上升起，在升到約半人高處時停住了。光芒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開始向中心收縮，像是完成了啟用後的舊層正在緩慢關閉。他沒有收回碎晶石，在陣圖邊緣坐下來，靈力沿著陣圖的紋路重新走了一遍，確認了陣圖的走向和路徑後，站起來，沿著石室邊緣走了一圈，在石室的東北角看到了一道顏色略深的區域，像是被修復過的。他蹲下來，沿著那道區域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修復的範圍和厚度後，把金屬環從淺槽中取出，沿著來路退出石室。石門在他身後保持著開啟的狀態。他沿著橫向通道走回裂口底部，攀回地面時，天色已經暗了。他沿著來路退回石基群邊緣，靈力沿著地面向前探出，感知到前方約百丈處有人正在移動——不是之前那三個人，氣息不同，像是另一撥。他沒有靠近，沿著石基群的方向退了一段，在一處被舊牆體半掩的凹陷處停下來，靠著牆坐下，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後腰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只剩下一條淺色的細線。靈力恢復的速度比預想中慢，像是今天消耗得比平時更多。他靠著牆閉了一會兒眼，感覺到有東西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朝他靠近，從聲音傳來的方向判斷，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他睜開眼睛，灰色的靈力在體內重新加速運轉，沿著牆體邊緣向外探去，感知到那道正在靠近的氣息已經進入了百丈之內，方向和他之前走過的路線一致，像是沿著同樣的路徑在走。他沒有沿著石基群的方向退走，在感知到那道氣息轉向的瞬間向側面移動了一段，在氣息即將進入可目視範圍時停在了牆體轉角處。一道身影從石基群的方向走來，步伐不快，像是不急著趕路。那人穿著深灰色舊袍，身形偏瘦，正是之前在河道邊和他說過話的那個散修。他走到距離雲松約二十丈處停下來，看著他的方向：“我感知到那口井的位置變了，像是被人動過了。所以來找你確認一下，你沒有把不該放進去的東西放進去。”
“我只放了我自己的東西。”
“那你已經啟用它了。那道舊標記撐不了多久，接下來會有更多人順著標記找過來。”他看了雲松一眼，“你現在已經啟用的節點數量夠多了，剩下的缺口只有一處。到了那一步，你自然知道該往哪裡走。”
雲松看著他：“你既然知道所有節點的位置，為什麼自己不去？”
“我去過。”那人說，“我進去過三次，但走不到最後。那道屏障擋的不是修為，是靈力屬性，而我的靈力不具備那種穿透性。我只能走到你能走到的地方，剩下的路需要你來走。”
他停了一下：“那塊被你啟用的標記，對應的是最後一道屏障的前置鎖。能開啟它的人，靈力中必須含有吞噬屬性。而你的靈力，剛好滿足這個條件。”
雲松站在牆體轉角處，風從石基群的方向吹來，在他和那人之間穿行了一圈後散開了。他沒有接話，那人也沒有再往前走，在牆體轉角外側站了一會兒後，轉身沿著來路返回了。雲松確認那人的氣息徹底遠去後，從牆體轉角處走出來，沿著石基群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碎晶石還嵌在陣圖中心的標記中，金屬環已經被取回，陣圖還在運轉，只是失去了環的核心，像一盞被拔掉燈芯的舊油燈，在餘溫散盡之前還能撐一小段時間。他沿著舊路返回，穿過那口半敞的舊井。井底的金屬板已經被他合上了，沙土也重新覆蓋了一層。他在井口邊緣蹲下來，用手掌貼住井口邊緣的石面，確認那道正在緩慢釋放的舊標記的方向。那道標記的指向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清晰，像是被啟用後正在向某個方向收攏，正在緩慢地指向某一處他還沒有走過的位置。他站起來，確認方向後，沿著那條新的路徑走了下去。腳下的路面已經開始變得陌生了，他朝著那個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身後的標記正在緩慢地退去，而他面前的方向依然是一片未被標記過的舊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