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金色光帶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持續亮著，像是被釘在地平線上的舊釘。雲松沿著它的方向走了不到兩裡，身後的靈力波動已經重新追了上來。五道氣息，比他預想中更多，像是那幾個人在離開碎石堆後重新召集了人手，在確認了他的方向後以更快的速度合攏過來。他沒有轉身，灰色靈力在體內加速運轉，腳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硬實的舊岩層，像是正在接近一處被壓實過的舊地層。
光帶在前方約百丈處開始變亮，像是在他靠近後自行提高了亮度。前方地面在距離光帶約三十丈處裂開一道縱向的縫隙，縫隙不寬，約一丈，縫隙底部有持續流動的銀白色光芒，像是一條被啟用的舊流。他沒有直接靠近那道縫隙，先向側面移動了一段，在縫隙邊緣停下來，灰色靈力沿著縫隙壁向下探去，在縫隙底部約三丈處感知到了一層硬質的舊結構，像是被埋在縫隙底部的舊石板。
他沿著縫隙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縫隙的走向後，那五道氣息已經追到了百丈之內，呈扇形散開，封住了他正面和兩側的退路。他沒有後退，在縫隙邊緣蹲下來，用手掌貼住縫隙壁，靈力沿著縫隙壁向下延伸，觸及底部那層舊石板後沿著石板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石板的尺寸和位置。他站起來的同一瞬間，已經有一道靈力從左側劈到了他面前，他側身避開，暗影鐵劍在避開的同時斬向側面那人的頸部，那人側身避開劍鋒，但云松的劍在橫斬的末端翻轉了一下，回削向他的手臂，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淺痕後迅速收回。
為首那人從後方走上來，目光掃過他受傷的手臂和衣袍邊緣未乾的舊血跡：“光帶是通往最後一處節點的入口標誌，但進入節點需要攜帶至少三塊碎片才能啟用入口。你已經集齊了大部分，但你離進入還有最後一步。”他側過身讓開了路，“你身上那幾樣東西，已經在標記的引導下把你也引到了這附近。你自己應該清楚，那些碎片和圓盤上的印記已經足夠讓整片區域的舊封重新運轉起來。”
雲松沒有回答，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那五道氣息已經完成了合攏，但沒有立刻壓上，像是在等待某個訊號或確認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中間那人朝他走了一步：“把圓盤和碎片留下。我不管你之前是怎麼走到這裡的，到了這一步，你後面已經沒有路了，你也不可能靠一個人打穿整條防線。”
雲松沒有後退，在那人走過來時靈力在腳下爆發，整個人向後滑出，貼地擦過縫隙邊緣，在滑行中反手一劍斬向側面那人的腳踝。那人跳起避開，雲松趁這一瞬的間隙從縫隙邊緣越過，腳踩到了縫隙另一側的地面。裂縫底部的銀白色光芒在他的靈力觸及後亮度明顯提高，像是被激活了一層。有人喊了一聲什麼，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但五道氣息同時收緊，像一層正在合攏的舊網。
雲松沒有硬突圍，在退到縫隙另一側後，在避開正面追擊的同時向下落去，靈力在腳底凝聚，整個人沿著縫隙壁快速下滑。銀白色的光芒在他下落時沿著縫隙壁向上攀升，像是在追蹤他的靈力殘留，但攀升的速度比他下落的速度慢。他踩到那層舊石板表面時，縫隙底部的空間比他預想中更大，石板的面積約兩丈見方，表面刻著一幅完整的陣圖。陣圖的中心有一道淺槽，淺槽的寬度和他手中的金屬環一致。縫隙口傳來一聲低沉的閉合聲，裂縫壁正在向中心合攏，速度不快，像是被啟用後正在緩慢關閉的舊門。他沒有立刻把金屬環放進去，沿著陣圖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陣圖紋路的走向和方向後，那五道氣息中修為最高的那人已經落在了縫隙口，沿著裂縫壁向下滑來。雲松在陣圖邊緣蹲下來，沒有把金屬環放進去，沿著陣圖邊緣走了一圈。那人已經在裂縫底部站定，腰間長刀出鞘，目光落在他身下的陣圖上。他沒有立刻攻擊，先看了一眼陣圖中心的淺槽，又看了一眼雲鬆手中尚未放入淺槽的金屬環，像是確認了他還沒有完成啟用：“你還沒有放進去。如果你激活了它，裂隙會徹底合攏，你能進去，但我進不去。”
雲松沒有回答。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速度正在加快。那人握刀的手沒有動：“如果你啟用陣圖，你會被困在節點內部。那些碎片和圓盤上的印記會全部歸位，你身上所有的標記都會在歸位後消失，但你也會被封閉在節點內部。你出去的路就只有關閉陣圖這一條，但你一旦關掉，標記就會重新回到你身上。你打算怎麼選？”
雲松沒有立刻回答。他的靈力沿著金屬環的邊緣重新走了一遍。那層印記還在，沒有變淡，沒有消失，像是被釘在了環上。他沒有把金屬環放進去，先看了一眼陣圖的紋路，又看了一眼那人的刀鋒：“我選你讓開。”
那人沒有讓開。刀光在他話音未落時已經劈到了雲松面前，長刀裹著暗銀色的靈力，壓向他的右肩。雲松沒有硬接，側身讓過刀鋒正面，劍尖刺向那人的腰側。刀劍在狹窄的空間中連續碰撞，火花在暗處短暫亮起又熄滅，灰色靈力在每一次碰撞時都吞噬了刀鋒邊緣的一層舊膜，但被吞噬的部分立刻被新的靈力補上，像一層被反覆修補的舊壁，每一次修補都比上一次更厚。雲松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消耗速度正在加快，像是每一次碰撞都在加速靈力的流失。
他沒有繼續在原地糾纏，在刀光再次壓來之前側身繞到陣圖邊緣，劍尖在繞行的過程中沿著陣圖的紋路壓過一道細縫，將靈力沿著紋路推入陣圖內部，像是要把整張圖上的殘存印記啟用，連帶著把所有的退路都合攏一次，讓自己再退無可退。陣圖中心的淺槽在他靈力的引導下亮起一層持續流動的銀白色光芒，沿著陣圖的紋路向外擴散，覆蓋了整面石板表面。光芒沿著縫隙壁向上攀升，在接觸到合攏中的裂縫邊緣時像一道舊門一樣將裂隙徹底閉合，把五道正在下落的靈力擋在了縫隙口外。裂隙底部的空間被一層持續流動的光芒覆蓋，與外界隔絕開了。那人在光芒亮起時收刀後退，站在陣圖邊緣，目光落在他身下的陣圖上，像在等待他完成最後的放置，然後決定下落的每一刀將落向哪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