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沒有立刻把金屬環放進去。銀白色的光芒在陣圖上持續流動,縫隙口已經完全閉合了,像一層被拉嚴的舊幕。那人站在陣圖邊緣,刀鋒橫在身前,顯然是在判斷雲松接下來的動作會指向哪個方向。
雲松退後一步,劍尖斜指地面。那人在陣圖的邊緣和他之間來回移動,目光反覆游移於他的劍尖和陣圖中心的淺槽之間。雲松沒有去看他,朝著陣圖中心斜向移動了一步,那人跟著調整了方位,重新封住他直視淺槽的路徑。他沒有停步,繼續沿著陣圖邊緣向側面偏移,每走一步,都在縮短它與淺槽之間的直線距離,那人的跟隨速度比他預想中快了一線,始終保持在可以切斷他路徑的位置。雲松在第三次偏移時在陣圖邊緣停住了,劍尖重新指向那人。那人的身形在陣圖邊緣小幅調整,確保自己始終處於可以攔截的方位。就在他調整完成即將站穩的那一瞬間,雲松猛地轉向,朝著陣圖中心全速衝去。那人來不及重新調整站位,刀鋒在他衝出的同時已經斬向他的後背,但他比那人更快到達淺槽邊緣,灰色靈力在掌心凝聚,將金屬環沿著淺槽的方向推入。
金屬環與淺槽貼合後,陣圖的光芒瞬間亮到了極致,一道縱向的光柱沿著淺槽的走向向上升起,在升到約一丈高處時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層持續流動的光膜,覆蓋了整座陣圖表面。雲松站在光膜內側,那人的刀鋒在距離他後頸約半尺處停住了,刀鋒被一層極薄的銀色光膜擋住了,像是被陣圖啟用後形成的一層屏障。那人收刀後退,刀鋒在陣圖邊緣擦過一道淺痕。陣圖中心的金屬環正在持續發光,沿著陣圖的紋路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整片陣圖的表面。裂隙底部的空間已經完全被光芒覆蓋,像一層正在被重新啟用的舊層。金屬環在淺槽中持續發光,陣圖的紋路完整,沒有斷裂和中斷。
雲松在陣圖中心蹲下來,沿著金屬環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金屬環的嵌入狀態。他站起來時,感覺到腳下的石板正在向下沉降,速度不快,但持續平穩,像是被啟用後正在向更深處移動。那人站在陣圖邊緣,沒有試圖穿過光膜,在陣圖緩慢下沉的過程中,他沒有繼續追擊,像在等待陣圖沉降停止後重新判斷局勢,決定下一步的動作。
陣圖在沉降了約一丈後停住了。光芒沒有減弱,持續覆蓋著整片陣圖表面。雲松站在陣圖中心,靈力沿著陣圖邊緣重新走了一圈,確認陣圖沒有因為沉降而出現位移和斷裂。他沿著陣圖邊緣走了一圈,在陣圖東南角停住——那裡的光膜顏色略淺,像是正在緩慢變薄,在持續了約十息後裂開一道細縫,細縫在光膜表面持續擴大,形成一道可供一人透過的缺口。他側身穿過那道缺口,站在陣圖外側。腳下的地面是硬實的舊岩層。他沒有回頭看陣圖,沿著地面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段。前方的地面在走出約十丈後開始傾斜向下,像是正在進入一片更低的區域。他沿著傾斜的方向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道橫向的舊石壁,石壁表面有一道縱向的裂縫,裂縫邊緣的岩石斷面顏色和周圍的舊石壁一致。他側身擠入裂縫,裂縫內部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不長,約兩丈,盡頭處透出灰白色的天光。他穿過通道,站在一處低矮的巖脊上,海風迎面吹來。他感覺到身上那些持續了許久的靈力殘留印記正在消退,像是被陣圖啟用後吸收殆盡了。他沿著巖脊的緩坡向下走了一段,在坡底的一塊平整岩石上坐下來。海風從遠處吹來,陣圖已經完成了啟用,印記也已經消散,他在陣圖合攏前就已經離開了那片區域,等到他們找到離開的通道時,這裡應該已經沒有值得他們繼續追擊的東西了。他靠著岩石,在坡底的平整石面上坐下來,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風從海面上吹來,拂過他的衣襬和劍鞘邊緣,沿著坡底的地面散向更遠處。他在那裡坐了下來,沒有急著離開,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等待著那場追獵的徹底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