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外緣的海面在光線轉為灰黃時恢復了流動。雲松站起來，沿著陣圖啟用後自行浮現的那條路徑向內海更深處走去。海水顏色在持續變深，靈力的濃度也在升高，像是正在進入一片被長期封閉後重新開放的區域。他走了約一個時辰，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低矮的舊石堤，石堤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色沉積物，像是被海水長期浸泡後留下的舊痕。
他靠近時，感知到了舊石堤另一側有一道正在移動的靈力波動。他停下腳步，那人從石堤的另一端走出來，穿著深灰色的舊袍，腰間掛著一柄短刀，修為渡劫境巔峰，面容瘦削。他看到了雲松，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身後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他身後有沒有跟著其他人，確認只有他一個後收回了目光：“你從核心陣基那邊過來的？舊層波動的方向指向你走來的方位，你應該就是在核心區域啟用舊層的人。”
雲松沒有回答，靈力在體內加速運轉。那人等了幾息，沒有等到回答，他彎腰從腳邊提起一隻舊布袋，布袋口敞開，裡面露出幾塊暗色的金屬碎片，像是從舊層表面剝離下來的殘片。他把布袋口收緊，系在腰間：“我在舊層外圍撿到了這些東西。舊層波動把這片區域的封印都震鬆了，很多原本嵌在舊層裡的舊物都被彈出來了。但你從核心區域過來的，你應該知道這片區域還有哪些地方藏了東西。”他朝雲松走了兩步，“你手裡那幾塊碎片已經歸位了。但你身上還有別的東西，你能開啟舊層，說明你體內已經融合了仙力，但你應該還沒有完全轉化為地仙境界。你身上應該還有一道完整的舊層封印，可以用來加固陣法。那層封印對你來說用處不大，對我卻恰好符合我的需要。”
雲松在他說話時感知到了他氣息的變化——平穩的陳述轉向蓄勢的壓制，靈力的流動方向在沉默中已經轉向了進攻的姿態。那人沒有等他回答，腰間短刀出鞘，刀身覆蓋著一層暗銀色的光膜，渡劫境巔峰的靈力在刀身上凝聚成一層持續流動的薄膜，沿著刀尖向前推進。他沒有後退，暗影鐵劍在刀光到達前的半息內出鞘。仙力在劍身上凝聚成形，沿著劍刃邊緣流動，與刀身上的暗銀色光膜正面接觸，在兩股力量的接觸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的僵持狀態。雲松能感覺到對方靈力的強度在自己仙力的壓制下正在緩慢地被壓退，刀身上的光膜在仙力的持續接觸下被壓薄了一層，像是在被持續消磨的舊膜。
那人退後了半步，靈力在刀身上重新凝聚，補回了被壓薄的那層，然後重新壓了上來，力量比之前更大，刀身上的暗銀色光膜在重新凝聚後變得更厚，像是提前預留了緩衝空間。雲松沒有硬抗那層加厚的光膜，劍身在他加力的同時向側面偏移，在接觸面上形成一個傾斜角，藉著他的力道向側面滑出，避開了他刀鋒的指向。那人沒有追擊，收刀後退，重新拉開距離，看了一眼自己的刀身——光膜在剛才的接觸中被仙力吞噬了一小部分，正在緩慢地自行修補。
“你的仙力確實能吞噬我的護體靈力，但吞噬的速度不夠快。”他看著雲松，“你剛才那一劍只削掉了一層薄皮，我補回來的速度比你吞噬的快。如果這就是你能做到的極限，那你打不贏我。”他重新握緊刀柄，刀身上的光膜在持續補回後亮度正在持續增加，每補回一層，光膜的厚度都會略微超過被削去的部分，像一層正在被反覆壓縮的舊膜，每一次壓縮後都在以微小的幅度增厚。雲松在刀光再次落下的瞬間沒有後退，仙力在劍身上凝聚成一層比之前更薄的銀灰色光膜，厚度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但密度更高。劍尖與刀鋒相撞時，刀身上的暗銀色光膜在接觸後被壓入了一個窄點，仙力沿著窄點切入，沿著刀身的紋路向前推進，在刀身表面形成了一道細長的裂紋。刀身上的光芒在裂紋出現後開始閃爍，像被切斷的舊層正在自行尋找新的連線路徑，但裂紋的走向與刀身內部的靈力路徑存在對應關係，一直延伸到刀柄底部，在靠近刀柄時被那人的靈力強行壓住了。
他沒有追擊，收劍後退，重新拉開距離。刀身上的裂紋正在緩慢修復，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像是被他切斷的靈力路徑在重新連線時出現了遲滯。那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再進攻，在評估過修復進度後收刀入鞘，重新把刀掛回了腰間，看了一眼雲鬆手中那柄劍身平靜的劍：“你這一劍比剛才那幾劍都快，但你的仙力在那一劍裡消耗得比之前多，你還能撐多久？”
雲松沒有回答，他能感覺到仙力在那一劍中消耗了將近兩成。那人的刀身已經修復了大半，裂縫也基本合攏了，但還在持續抵抗著內部的餘力。他退後一步，沒有再開口，沿著石堤的另一側繞了過去，在那人刀身的修復徹底完成之前，從他視野中消失了。雲松沒有追，也沒有繞路去追查他的去向，沿著舊石堤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海風從前方吹來，拂過他的衣襬和劍鞘邊緣。他能感覺到那人在他身後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沿著石堤的另一側折向內陸，像是確認了方向後正在向其他區域推進。他從那人沒有撿完的碎土中撿起一塊暗色的金屬邊角，和之前收集的碎片材質相同。他把那塊碎片收進儲物袋，確認了它的狀態後，沿著海面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把舊石堤和那人都留在身後，沿著舊層標記的方向走向它在盡頭處等待他的下一處舊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