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石基邊緣的風持續從他們身後吹來,殷素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起來,拂過雲松的肩頭。她伸手把髮絲攏到耳後,動作很輕,像在重複某個做過無數次的動作。
“你在仙界的時候,接觸過那道封印?”
“沒有直接接觸過。但我看過狐族的古籍,上面記載過封印的結構和運轉方式。”殷素說,“那四具骸骨是仙人在坐化時用自身的仙力凝成的陣基,它們的作用不是壓制邪神本身,是把四界的鎖印固定在封印上方,阻止鎖印被外力推移導致封印結構產生形變。只要能重新加固陣基,封印就能重新閉合,不需要仙力重鑄,也不需要重構陣圖,只需要把已經碎裂的陣基重新連回鎖印上,封印就能自行恢復運轉。”
雲松沉默了一會兒:“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看過封印的結構圖,也記得那位仙人弟子留下的備註說明。”她的聲音不高,“四具骸骨的靈力已經耗盡了,但鎖印還在運轉。只要我們能把陣基重新接回鎖印上,封印就會自行恢復,不需要額外的外力來維持。這是唯一不需要仙力就能重新封住邪神的方法。”
雲松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中那層舊層正在緩慢地與殷素身上的仙氣形成接觸,像是兩股同源的舊流在匯合後正在逐步同步。她能找到他,也是因為狐族的感應陣法鎖定了他體內仙氣與封印之間的聯絡。她的氣息依然穩定,但比之前略快,像是正在適應這片區域中邪氣與舊層混合的環境。
雲松從舊石基邊緣站起來:“你剛才說,四具骸骨的靈力已經耗盡了。但它們應該還有殘餘的靈力結構存在。如果陣基本身沒有完全消失,只是失去了靈力的供應,那我們不需要修復陣基本身,只需要給陣基補充新的靈力,讓它在失去舊有能量供應後重新找到固定的承載位置。”他頓了一下,“你說得對,狐族能透過感應陣法鎖定你身上的仙氣印記。那道印記是鎖印結構的一部分,在你離開前就已經嵌入了你的經脈中。”
“多久了?”
“從你離開之後就在了,但之前沒有完全啟用。邪神破封之後,那道印記才被啟用。”她停了一下,“我沿著那道印記的引導一路走過來的。印記得到了鎖印的共鳴,正在持續指向封印核心的位置。即便我不刻意去追蹤它,我也能確定它的方位,沿著它的訊號穿過了那些被邪氣覆蓋的區域。”
雲松站在舊石基邊緣,靈力沿著地面向前探出,確認了那道輪廓的推進方向。邪氣的邊緣已經穩定在了當前的位置,但還在以緩慢的速度向外推進。他感覺到殷素身上那道印記的氣息,正在以持續的速度向封印核心方向釋放訊號。他沿著舊石基邊緣走了一圈,在一處被風沙覆蓋了大半的舊石基前蹲下來,清理掉表面的沙土,露出一層深灰色的舊石面,在舊石面上用指尖劃出一條從他們當前位置到裂縫的路徑,又沿著裂縫的方向劃了一條線,延伸到舊層區域的方向。
“封印核心在裂縫正下方約百丈處。如果把陣基接回鎖印上,封印就會重新閉合。但鎖印的位置是固定的,不像舊層和仙脈那樣會持續移動。只要能到達那個位置,把四具骸骨重新啟用,把鎖印和陣基重新連線起來,封印就能自行恢復運轉。”他的手沿著路徑划向裂縫方向,又沿著裂縫方向延伸向遠處的舊層區域,最後在終點處停頓了一下,沒有把手指從石面上移開,先確認了鎖印位置的固定程度和與陣基之間的距離關係,然後才收回手。
殷素站在他旁邊,目光隨著他手指劃過的路徑走了一遍:“狐族的古籍裡也記載過這一點。鎖印的位置是固定的,不隨舊層和仙脈的移動而偏移。只要你能到達那個位置,把陣基重新接回鎖印上,封印就會自行恢復運轉。”她停了一下,“但如果你在接回鎖印之前陣基就已經被邪氣完全侵佔了,接回去也沒用。陣基必須保持純淨的仙力結構才能與鎖印形成連線。”
雲松站起來,把舊石面重新蓋上,沿著舊石基的方向看了一眼殷素:“你身上的印記正好是鎖印的一部分。如果你能站在鎖印的位置,把陣基重新接回鎖印上,那道印記就能作為引導,幫我確定封印核心的方位,從而在邪神完全掌控陣基之前完成修復。”
殷素站在他身邊:“那就走。”
他沒有立刻動,先沿著舊石基的方向走了一圈,確認了那道輪廓的位置和移動方向後,沿著裂縫方向向前走去。殷素沒有猶豫,跟在他身邊。兩人沿著舊牆體的方向穿過沙地和舊石基,在走到一處地勢較高的舊石脊時停下來,確認了方向後繼續向前走去。
那道輪廓還在更遠處推進,但它的氣息已經覆蓋了整片舊層區域。雲松走在前面,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中那層舊層正在以持續的速度與殷素身上的印記形成同步。兩人沿著裂縫方向走了一陣,穿過一道被風沙半掩的舊石堤。那道輪廓的氣息在進入舊層區域後開始增強,像是正在從舊層中吸收更多的能量來維持自身的形態。沙地邊緣的暗紅色光芒在持續流動,像是一層被點燃的舊層正在以穩定的方式燃燒,把他們前方的路照得清晰而明確,也在他們的身後留下一道正在緩慢合攏的暗紅色細線。腳下的舊層正在以他們的腳步為起點,逐步調整它的負荷,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騰出足夠寬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