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九柱廳的路程比來時快了近一半。墨藍石片在衣襟內側持續溫熱，和暗門建築銀白夾層的餘溫交疊在胸口，像兩股不同頻的熱流並排流淌。
雲松掠過回填通道入口時沒有減速，直接翻身落入九柱廳。暗灰色粉塵在他落地的衝擊力下騰起一片銀白色的塵霧——球體表面的銀白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層，整個空腔的可見範圍擴大到了將近五丈。銀白塵霧在光中漂浮著緩緩沉降，像無數細小的螢火蟲在緩慢墜落。
他走到球體前蹲下。三道淺槽依然空著，但槽壁內部有了一層極薄的銀白色沉積，像是球體在他離開期間持續為自己的空槽位鍍了一層保護膜。雲松取出墨藍石片，楔形邊緣在銀白光照下泛著墨藍色的暗光。他把石片對準右側那道最窄的槽位，按照虛影演示中第三枚石片的嵌入角度——旋轉半圈再推入——開始嵌入。
石片入槽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像一枚瓷片被精準地嵌入了對應的缺口。墨藍色光芒從槽位中湧出，沿著球體表面覆蓋的銀白光層向外擴散，在球體表面形成了一道墨藍與銀白交替的螺旋紋路。
暗銀和灰綠兩枚石片的響應幾乎同時到來。葬靈墟底座上的兩枚石片在墨藍歸位時自行亮起，暗銀和灰綠兩色能量沿著舊層網路的支線路徑向九柱廳方向傳導，速度極快，不到十息就跨越了數十里的距離湧入了球體的另外兩道淺槽。左側槽位暗銀色亮起，中間槽位灰綠色亮起，三色光芒在球體表面螺旋紋路上交匯，銀白底色被三色覆蓋，整枚球體從暗灰色變成了三色光交織的明亮光源。
三枚石片全部歸位。九柱廳啟動了。
球體下方的地面在三色光芒匯合的瞬間裂開了一道規則的圓形裂口。裂口直徑正好和球體底部相同，球體本身開始緩慢下沉，帶著三枚石片一起向地面以下降落。下沉速度不快，大約每息一寸，雲松和殷素退後了幾步給球體讓出空間。
球體下沉到完全沒入地面後，圓形裂口邊緣重新閉合，地面恢復到平整狀態。但球體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道向下延伸的通道，寬度足以容兩人並肩。通道內壁是暗銀色的舊層晶石材質，表面附著三色光紋，呈螺旋狀向下延伸。
雲松站在通道口向下望。螺旋光紋持續亮著，照亮了通道的每一級臺階。他踩上第一級臺階時腳感堅實，暗銀晶石在他腳下微微回彈了一下，像踩在一層有彈性的硬質材料上。通道向下轉了約三個彎後豁然開闊，他走進了一座比九柱廳小但結構更規整的圓形地室。
地室中央有一根立柱。
和九柱廳倒地的兩根石柱不同，這根是站著的。柱身完好無損，表面光滑，沒有粉塵覆蓋，像是剛被打磨過。柱頂的高度到他胸口，柱頂表面有一個淺槽，槽位的形狀不是圓形或方形，而是一道狹長的彎曲裂隙，像一道被閃電劈過後留下的疤痕。
柱身側面刻著一行字。字跡和銀白夾層中的建造者筆跡一致。
三匙歸位者。將手探入裂隙。
雲松伸出手。掌心懸停在柱頂那道彎曲裂隙上方時，裂隙內部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像氣流被抽走時產生的負壓。他沒有猶豫，將手掌順著裂隙的方向探了進去。
裂隙內部的觸感像被一層溫熱的液體包裹。他的手指持續向下探了約一掌深後觸碰到了硬物——一枚扁平的金屬片狀物。他把那東西從裂隙中夾了出來，抽手時裂隙邊緣的暗銀晶石自動收攏將裂隙封死，柱頂恢復到完整平滑的表面。
那是一枚暗銀色的金屬牌，比石片薄得多，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紋路。牌面正中有一個符號——四道弧線從中心向外放射，每道弧線的末端都連著一條直線，像四色支線的簡化示意圖。四道弧線中，暗銀和灰綠兩段正在發著微光，墨藍那段發出中等亮度的光，赤褐那段完全暗著。
四色共鳴的縮圖。雲松把金屬牌翻面。背面刻著一行更小的字：舊層末梢已探明。赤褐支線末端向南四十里處有斷裂未接。接續後四色全亮，此牌可啟第三階。
第三階。殷素站在他身側看著那枚金屬牌，九柱廳下面還有一層？
不止一層。雲松把金屬牌握在掌心，牌面的四色共鳴紋路傳遞來一股極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流向——赤褐支線末端向南四十里處有一個斷裂點，舊層能量在那裡中斷了。如果他修復那處斷裂，金屬牌上的赤褐弧線會亮起來，四色全亮後這枚金屬牌就能開啟某扇門或啟動某個他還沒見過的結構。
他把金屬牌收進衣襟，和墨藍石片的餘溫隔著衣料相貼。墨藍石片歸位激活了九柱廳，九柱廳啟動了這根立柱，立柱給出了這枚金屬牌。金屬牌指示的第三階入口應該就在九柱廳下方更深處，但需要赤褐支線的末梢斷裂修復之後才能開啟。
殷素看了一眼柱頂那道已經封閉的裂隙。赤褐支線末端向南四十里——就是我們之前沒走到的殘脈延長段。舊層結構圖上的虛線末端。
雲松轉身沿螺旋通道返回九柱廳地面。球體已經完全沉入地下，原本嵌球的位置只剩一片平整的暗灰色地面，三枚石片的氣息從地下深處隱約傳來。他站在空腔中央拿出銀白夾層中讀取的舊層全圖在腦中比對了赤褐支線末端的位置——和金屬牌上標註的四十里處高度吻合。
赤褐支線末梢斷裂點就在圖上那根虛線延伸的方向。他說，舊層網路的底層結構中唯一沒補上的缺口。補上之後四色全亮，金屬牌啟動第三階，九柱廳的真正功能才能完全開啟。
殷素站在他身邊，銀白長髮末端在球體殘存的銀白光芒中泛著細碎的光。第三階會是什麼？
雲松握緊掌心的金屬牌。暗銀、灰綠、墨藍三段弧線的光芒隔著皮肉透進他的經脈，柔和而穩定。赤褐那段依然暗著，像一盞等著被點燃的燈在牌面上沉默地空著。
不知道。他說，但建造者把整個流程設計成了五層——四色支線、葬靈墟底座、暗門建築、九柱廳、第三階。前面四層他已經鋪好等我來走，第五層是什麼只有走完才知道。
他轉身朝九柱廳出口走去，金屬牌在掌心貼著皮膚持續溫熱著。赤褐支線的末梢斷裂點在四十里外，補上那段舊層能量就會完成整張網路最後一道缺口。
殷素跟在他身後，兩道身影掠過回填通道重新回到地面。暗金色天光從頭頂傾瀉而下，雲松升空轉向赤褐支線末端方向飛去，金屬牌在衣襟內四道弧線中那三道亮著的微光隔著衣料透出三色光芒，像一小塊嵌在胸口的彩石。
。揚飄中風在髮長白銀素殷，去飛點裂斷道那向柄劍著握他。茶盞一過不說來度速空的期中仙地對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