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空間裡的日子變成了同一種顏色。
暗金色的光暈恆定地鋪在每一寸地面上，枯根的脈動保持著固定的節奏，暗紅結晶層中的光絲安靜地流動著。雲松坐在枯根根部最近的位置，銀白暗金混合的仙力在經脈中走了不知道多少周天。他沒有數日子，丹田種子表面暗紅與暗金紋路的增厚程度成了唯一的時間刻度。
殷素在他對面同修。她在第二十五天的時候靈力外放猛地凝實了一截，狐族血脈在那次凝實中完成了一次全面淬鍊，渡劫巔峰的瓶頸鬆動了一線。她睜眼看了雲松一眼，他閉眼沒動，暗金仙力在他體表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兩成。
第三十七天，雲松的經脈壁出現了第一次質變性的擴張。擴張不是漸進的，而是在一次周天迴圈中丹田內暗金仙力猛地向內壓縮了一瞬，壓縮過後再釋放時經脈壁整體向外撐開了一圈，仙力透過時的流速肉眼可見地提升了將近三成。丹田種子表面暗紅紋路在那一刻全部收進種子內部，暗金色光澤覆蓋了整枚種子表面，種子徹底變成了暗金色的小球懸浮在丹田中央。
第四十二天，他感知到九柱廳底層本源火種的熱度在隔著數十里地層傳來了一段極短的脈動。那熱度不強烈，但他能辨認出那是火種在感應到他經脈質變後產生的一次共鳴，像一盞燈被風拂動了一下又穩定下來。
第五十一天，暗金仙力完成了和銀白仙力的最後一次融合。兩種顏色在他丹田中徹底混成了一股均勻的暗金色偏銀白的光質，不再分出層次。仙力透過經脈時留下的不再是流動的痕跡，而是一層薄薄的光膜附著在經脈內壁上，像一層保護層持續加固著經脈的承載能力。
第六十三天，地仙中期的門檻已經遠在後面了，體內仙力的品質正在向一道新的分界線接近。那道分界線比之前經歷的任何一個關口都更厚更沉，像一扇整面實心的石門立在經脈末端。他每一次周天迴圈都在以微小的幅度消耗著門面的厚度，但距離完全推開還需要時間。
第七十天的時候穹頂空間中出現了一次變化。
變化來自枯根。暗金色主幹表面那些均勻分佈的木紋在第七十天清晨時同時加深了一層顏色，像被重新上過色。脈動的頻率也出現了微調——從之前的固定節奏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交替脈動，兩次快一次慢地迴圈著。雲松在脈動變化的瞬間感知到丹田暗金色種子也跟著改變了跳動節奏，和枯根的新脈動同步合拍，像兩枚心臟用同一種新的節律在跳。
殷素睜眼，她的靈力在枯根脈動變化時跟著波動了一次。枯根在調整輸送頻率。
因為我的經脈快滿了。雲松說，舊的脈動頻率是針對地仙中期以下的輸送需求設計的。我現在的地仙圓滿門檻已經觸到了邊緣，枯根的輸送結構自動切換到了更高一級的模式。暗金色光質的濃度和流速都在同步提升。
他抬起手掌，暗金色仙力從掌心浮出一團拳頭大的光球。光球表面流動著細密的金色絲線，仙力在光球中的密度已經比兩個月前翻了將近一倍，握在掌心裡時不是溫熱而是灼熱。
圓滿的屏障還有最後半層。他把光球收回丹田，暗金仙力純度已經夠了，經脈壁的承載能力也到了。只差最後一次質變衝擊，把丹田和經脈之間的那道壁完全推平。那道壁推平之後，仙力就可以從丹田無縫流入經脈全程無阻，那就是地仙圓滿的狀態。
殷素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她的靈力在七十三天同修中已經達到了渡劫巔峰的頂端，只差一場地仙劫就能進入和她血脈匹配的地仙境。她的銀白長髮末端在枯根新的脈動頻率下泛著一層比以前更亮的金色細閃，像是被暗金光質浸潤過後留下的痕跡。
那道壁怎麼推平？
有兩種方法。雲松說，第一種是繼續這麼坐著，用周天迴圈慢慢磨。速度不會太快，可能還需要十幾二十天。第二種——
他看了一眼暗門建築的方向。銀白夾層的餘溫從矮臺方向持續釋放出來，和枯根的新脈動頻率形成了一組穩定的共鳴。那共鳴的頻率和九柱廳底層本源火種的脈動頻率也接近，三種力量在穹頂空間中以幾乎同步的節奏在運轉。
藉著枯根新脈動、銀白夾層餘溫和九柱廳火種三方同步的瞬間，把全身仙力一次性壓進丹田進行最終壓縮。壓縮的瞬間釋放出來衝開那道壁，一次到位。但風險在於三方同步的時間視窗極短，如果不成功，仙力壓縮後的反彈力可能會讓經脈壁受損。
殷素站在他面前看著他。你決定。
雲松閉眼感知了三道力量在穹頂空間中的共鳴節奏。枯根的交替脈動週期大約半盞茶一次完整迴圈，銀白夾層的餘溫持續穩定但有一線極細的波動週期，九柱廳火種的熱度每隔大約十五息傳來一次極短的熱脈衝。三種週期的交匯點在每個週期中大約出現三次，其中一次三者相位最接近重疊。
下一次交匯在大約一炷香之後。他睜開眼，枯根的新脈動在交匯點上會有一拍和銀白、火種完全合上。那一拍最長不超過兩息。
殷素退後三步，站到了穹頂空間入口處的暗紅地面上。短刀未出鞘，但她體內的靈力已經提到了最高運轉狀態——萬一雲松的仙力壓縮失控，她需要第一時間將失控的能量導向她這邊分流。
雲松重新閉眼。丹田中的暗金色仙力在他的引導下開始向內收縮，像一顆正在塌縮的星。經脈中的仙力全部迴流到了丹田，經脈壁在仙力抽離後變薄了許多，只剩下那層光膜在支撐著管道形態。
枯根的新脈動在他收縮仙力的過程中跳到了第三次快拍。銀白夾層的餘溫在那同一拍上亮度微升，九柱廳火種的熱脈衝也在第十五息的落點上同時到達——三方交匯了。
雲松在那一拍中把收縮到極致的暗金仙力全力釋放。壓縮後的仙力從丹田中炸開湧向經脈壁，那層薄薄的光膜在衝擊下瞬間繃緊，通道壁上的最後一道壁面被暗金仙力的釋放在持續兩息內從正中開始碎裂，碎屑被湧出的仙力衝散後吸收了，化成暗金色的細末融入了仙力本身。
兩息視窗閉合。三方力量恢復到各自的節奏中。暗金色仙力從丹田湧入經脈時全程無阻，像一扇被徹底推開的門後突然湧出了一條寬闊的河道。仙力在經脈中的流速比以前快了接近一倍，不需要任何主動推動，它自己在流。
雲松睜眼。他的瞳孔中那圈金色環紋比以前寬了一倍，幾乎覆蓋了虹膜的外緣。暗金仙力在他體表覆著一層薄薄的光輝，那光輝穩定得不像是剛從突破中出來的狀態，更像是已經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
圓滿了。他說。聲音很穩，沒有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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