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站起身的同一瞬，腰間暗影鐵劍發出了半聲低鳴。
劍身自鳴，有同階或更高階的靈力正在快速接近，劍體中的舊層餘韻被那股靈力摩擦產生了共振。殷素的短刀在鞘中同樣是半寸出鞘的狀態，她的目光已經從裂隙轉向了西南方向的天際線，那裡有三道靈力尾痕正在從低空掠過草原，向黃土集方向移動。
地仙。殷素說，三個。一個地仙后期，兩個地仙中期。
雲松往窪地邊緣退了一步，讓裂隙入口保留在視野中。三道尾痕到得很快，從出現在天際線到降落至窪地外圍只用了不到十息。三人落地時靈力收斂得乾淨利落，和光頭那些舊層獵手的粗放風格完全不同。
為首那人身著灰袍，面容中年，靈力外放時帶著一層極淡的青灰色光暈，是地仙后期特有的仙力色澤。他身後兩人一胖一瘦，瘦的那個靈力偏銳，胖的那個靈力偏厚，站位已經自然形成了對窪地的半包圍態勢。
朋友。灰袍人開口時語氣不算咄咄逼人，這道裂隙是你先發現的，我們不搶首探權。但地下舊層結構的開口，凡界不多見。裡面如果有舊層遺留的仙晶或陣基核心，我們可以商量分配比例。
雲松站在裂隙邊緣沒有移動。他掃了一眼三人的站位——灰袍人正面，瘦子左翼，胖子右翼，如果談不攏，動手時這個半包圍會在兩息內收攏成完整的合圍。
你們怎麼感知到這裡的？他問。
舊層晶質釋放的能量餘波在方圓百里內形成了特定頻率的靈力共振。瘦子開口，聲音尖細，你開啟裂隙封口的時候把那股餘波放出來了。我們正好在附近採集靈草，順路過來的。
雲松沒有否認。他剛才用暗金仙力探入裂隙時確實穿透了一層薄薄的舊層封口，那層封口原本阻斷了裂隙內部的能量外洩，他一碰就碎了。餘波是在那之後擴散出去的。
裡面的東西，我全要。雲松說。
灰袍人眉梢動了一下。他看著雲松身上內收的暗金仙力，地仙圓滿的氣息對地仙后期來說不是看不透的，但云松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地仙圓滿，確實有資格說這句話。灰袍人說，但我們有三人。一個地仙圓滿和兩個地仙中期動手，吃虧的還是你。你後面的那位——渡劫巔峰？她插不上手。
殷素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短刀出鞘了。刀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刀刃上沒有靈力光芒，只有一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銀白膜覆在上面。她出刀時沒有開口，但動作本身已經完成了全部的回應——她站在雲松左前方兩步的位置，短刀的刀尖正對著瘦子的左翼路徑，一刀封住了他衝進裂隙入口的路線。
灰袍人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一種確認。
那就動手。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同時整個人前壓了一丈，青灰色仙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光掌朝雲松胸口推來。速度極快，掌風所過之處地面的枯草被壓平了一層。雲松沒有硬接，他向右側閃了半步讓光掌擦過他的衣襟邊緣，然後劍柄從下往上翻轉，暗影鐵劍出鞘時順勢帶出了一道弧形的暗金劍光。
劍光切過灰袍人光掌的尾端時，青灰色的仙力層從接觸點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缺口。缺口不大，但灰袍人的右手在那個瞬間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滯——他的仙力流轉在那一處被切斷了半息。
瘦子和胖子同時動了。瘦子的銳利靈力化作三道細絲切向雲松的右肋，胖子厚重靈力的正面碾壓從左側推來。殷素在那三道細絲成形的同一刻從側翼切入，短刀的刀身翻轉三次將三道細絲全部從中截斷，每一刀的落點都精準地切在了細絲的靈力節點上。瘦子的三道攻擊在殷素的攔截下散成碎光點。
胖子那邊沒能突破雲松的正面。暗影鐵劍在截斷灰袍人光掌後劍身翻轉，劍尖點在胖子厚重的靈力面上，一擊洞穿。那層厚重靈力從正中裂開一個巴掌大的孔洞，胖子的身體在靈力層被貫穿後向後踉蹌了半步。
灰袍人收手後退了一丈。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那道極細的白痕，雲松那一劍切斷他仙力流轉的效果比他預判的更深。地仙圓滿對地仙后期的壓制力確實存在，但云松的劍法對靈力節點的精準切斷比普通地仙圓滿更難纏。
你走過舊層網路的支線？灰袍人問。
走過。
灰袍人沉默了一息。他身後瘦子和胖子的合圍態勢在第一次交手後已經被殷素的短刀打出了一個缺口，瘦子被封在了側翼無法切入，胖子的正面防禦剛被雲松一劍洞穿。繼續打下去，他的兩位師弟會被分別牽制，正面他要獨自面對雲松的暗金劍鋒。
不打了。灰袍人收掌，青灰色仙力回撤到體表覆蓋層，舊層支線走過的人，舊層結構裡的東西我們爭不過你。但你取完裡面的東西之後，如果有多餘的舊層晶質或者廢料，可以流出來給我們一份。
雲松也收了劍。暗影鐵劍歸鞘，暗金仙力迴流入經脈回到內收狀態。灰袍人的退讓不是怯懦，是在第一次交手後準確評估了雙方實力的差額——他作為地仙后期對雲松有單體差距，兩個師弟各自被殷素和雲松封住無法形成合擊。繼續打下去灰袍人這邊會有人受傷，而云松贏得也不會太輕鬆。
裡面如果有多餘的東西，會流出來。雲松說，分不分配不保證，但不堵你們的購買路徑。
灰袍人點頭。他轉身朝窪地外走了幾步，瘦子和胖子收攏靈力跟在他身後。三人走出約三十丈後在田埂邊緣停下來，沒有離開，只是退到了不干擾雲松探查的距離。他們在等裂隙開啟後內部可能溢位的舊層廢料或小型晶質殘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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