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的巡邏任務比她預計的更快完成。東側灰霧異常區範圍不大,她在區域內沿邊緣走了一圈記錄了靈力波動的密度和方向,然後折返迴風骨鎮東側入口。她的銀白靈力在巡邏結束後自然地回到內收狀態,腰間多了一枚深灰色的正式令牌,新匕首在鞘中安靜地掛著。
雲松在主街窗臺邊站起來時她剛好走近。她開口的語氣平穩,沒有疲勞感:異常區的灰霧密度比圖冊上標註的低了三成,邊緣波動主要在淺層深度,沒有深層活動跡象。
雲松點了下頭。殷素的第一次獨立任務完成得順利,他不必再分心顧慮她的適應狀態。他把圖冊翻到標註舊通道的那一頁放在她面前。
灰紋礦脈東南二十里處有一道舊通道標記,標註文字比其他條目更輕。圖冊的印刷墨色分層,這條標註是後面補印上去的,不是初版內容。
殷素低頭看了一息圖冊上的標記位置。補充標註說明有人近期確認過這個通道存在,但沒把它納入正式記錄。你要去看?
等了一下午,你任務完成了,正好一起去。雲松合上圖冊收進儲物袋,轉身沿主街向風骨鎮西北方向走去。兩人穿過鎮界再次踏上灰白色的巖地。天色和之前一樣,紫灰色的暗光均勻地覆蓋著整片開闊視野,溫度在兩人進入巖地範圍時比鎮內低了幾度。
舊通道的標記位置在圖冊上只有一個大致的方位,沒有精確座標,也沒有入口型別的描述。雲松沿著灰紋礦脈方向走了約十五里後偏離了主路線,折向東南方向。巖地表面在這片區域開始出現變化——灰白色逐漸過渡成一種偏深的青灰色,巖面縫隙中偶爾能看到零星的鐵灰色顆粒。
殷素在走到一處巖面凹陷時停了一下。凹陷的邊緣形狀不像是天然風蝕形成的,邊緣有幾道平行分佈的細紋,像是有人長期在此處進出時留下的摩擦痕跡。
雲松走過來蹲下檢視。細紋的間距均勻,每道紋路的深度在一根髮絲左右,磨損方向一致,都朝向凹陷的底部方向。摩擦痕跡的時間跨度不短,不是短時間內形成的新痕,像是一個通道入口被反覆使用過多次留下的印記。
凹陷底部沒有明顯的洞口,但云松的暗金仙力探入底部岩層時穿透了約兩指厚的表層後觸到了一層中空的區域。表層巖殼是後加的封堵物,封堵層材質和周圍的青灰色巖面同色,但在仙力的側面照射下能看出封堵層和周圍巖體之間有一道極細的分隔線。
他抽出新劍用劍尖沿著分隔線輕劃了一圈。封堵層的邊緣在劍尖劃過時微微鬆動,像一層乾透的泥殼被刻刀切斷後開始與牆體剝離。他收劍用手掌貼住封堵層表面向內按壓,整片封堵層在他的推力下向內塌陷碎裂,露出後面一道寬約一人的通道入口。入口內壁是深青色的舊巖面,表面沒有青灰色巖地那樣的顆粒狀紋理,更平滑,像是被水或氣流長期打磨過。
通道內部沒有光。入口處的空氣溫度和外部一致,但流動速度更快,有微風從深處向外緩緩湧出。風中有一種乾燥的、陳舊的礦物氣息,和他見過的所有舊層結構、接引柱、礦脈都不同。
雲松站在入口向內感知了一下。通道深度大約二十丈,筆直,沒有分叉。底部收束成一道橫向的狹窄出口,出口外側有一片比通道本身更大的空間,但距離過遠暫時無法判斷具體尺寸。
有人在風骨鎮的官方記錄之外維護了這條通道。雲松側身進入入口,封堵層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有意封上的。但封堵材料用的是同色同質的巖面覆蓋層,不想讓人注意到這個位置。
殷素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深青色壁面的通道向內走了約二十丈,通道底部確實收窄成一道橫向裂隙,寬度約一臂半。雲松側身擠過裂隙站在出口外側時,腳下踩到的不再是自然岩層——是一塊被打磨過的灰黑色石板,表面平整,邊緣切角筆直,是一塊經過精密加工的建築部件。
灰黑色石板向前延伸了約三丈,盡頭處是一道方形石門,門框由同色石料砌成。門扇是閉合狀態,但門縫中透出了一絲極淡的冷銀色光,那光的色澤和他凡界舊層中的冷銀白封印相似,但更稀更暗,像是經過長距離衰減後殘存的餘暉。
雲松在石門前蹲下檢視門縫的寬度和閉合狀態。門扇沒有鎖孔,沒有插槽,沒有符號標記。但他把掌心貼到門扇表面時暗金仙力在接觸點處遇到了一層薄薄的阻力,那層阻力的紋路結構和他舊層中的冷銀白光膜有部分重疊——相似的編織方式,但靈力屬性不同。
這扇門用的封印結構和凡界舊層同源,但材質換成了仙界外域的青灰巖和鐵灰顆粒。雲松收回手,系統不同,但建造邏輯同一套人設計的。
殷素站在他側後觀察著門縫中透出的冷銀色光。門後面有光,說明內側的封印或者照明系統還在運轉。
雲松站起來面朝石門。門的開啟方式還不清楚,但他已經確認了一件事——仙界外域的地下結構中存在和凡界舊層同設計體系的空間,建造者或設計者在這兩個世界之間預留了對應的結構介面。這扇門是一條新的線索,它和接引柱、風骨鎮、灰斗篷、灰紋礦脈組成了一張正在慢慢補全的拼圖。冷銀色的光從門縫中滲出來在他的暗金仙力周邊安靜地停留著,像一扇沒鎖上但需要用力才能推開的老門,等著他找到正確的方式去轉動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