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把暗金仙力沿著石門縫注入,仙力順著門縫的縫隙向內滲透了約半寸後被一層內嵌的封印結構擋住。阻力溫和但綿密,不像拒斥,更像是一扇需要持續施力才能緩慢推開的門。他把仙力以穩定的速率持續輸出,石門內部傳來一陣極輕的機械轉動聲,門扇從正中裂成兩半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間約兩丈見方的石室。四壁青灰色巖面,表面被一層冷銀色的光膜覆蓋著,光膜的亮度均勻但偏暗。石室中央有一張矮石臺,檯面刻著一幅淺浮雕地圖,線條極細,覆蓋了檯面三分之二的面積。地圖的邊緣有一處明顯的斷裂缺口,缺口處的石質崩碎後殘留著未及打磨的粗糙斷面。
雲松走到石臺前俯身檢視那幅淺浮雕。地圖的輪廓和舊層全圖有部分相似但整體格局完全不同——它描繪的是一片比舊層網路更大的區域,線條的走勢從中心向四方輻射,輻射線末端連著一系列圓點,圓點之間的距離和方位標註方式不同於舊層使用的石片排列。
石臺邊緣缺口的崩碎形態顯示地圖不完整。缺失的部分剛好覆蓋了雲松記憶中舊層全圖沒有涉及的區域——凡界舊層網路之外、仙界外域之內,那片從未被記載的連線地帶。
殷素站在石室入口處掃視四壁。光膜的亮度在兩人進入後沒有變化,但她的銀白靈力沿著壁面滑過時,光膜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脈動紋路——脈動的頻率和舊層枯根的脈動週期接近但更慢,像一棵樹在地底深處的根系在更緩慢的節奏中持續輸送養分。
這間石室和凡界舊層是同一套設計。雲松站直身體,地圖、光膜、石臺結構都和舊層建造者風格一致。但選址不在舊層網路中,建造時間可能比舊層更早或更晚。缺口處的地圖被有意毀掉了,不是為了保密,更像是損毀後沒有修復。
他繞過石臺走到石室後牆。後牆的冷銀光膜在石臺正後方的位置有一道豎向的暗紋,紋路兩側的光膜亮度比周圍低了將近一半,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侵蝕後尚未恢復。暗紋中央有一個指頭大小的凹孔,孔內沒有插槽沒有元件,是一處空的介面位置。
雲松在凹孔前站定,把手掌覆在孔位表面感應了一下。孔內殘留著極微弱的冷銀白餘息,和石門外側門縫中的冷銀色光同源但更濃密。他的手移開後凹孔表面的暗紋亮度略微回升了一線,然後又恢復到原本的暗淡狀態。這個位置曾經安裝過一枚和冷銀光膜同源的介面元件,元件被取走後介面自然進入了低功率維持狀態。
有人從這裡取走了一個核心元件。雲松收回手,取走元件的人把石室的其他部分都留下了——地圖、光膜、石臺結構全部完整,只取走了後牆這個介面中的東西。和供給站立柱上那枚八邊形符號元件被取走的方式類似,取走的是核心調節部件,不是摧毀整座設施。
殷素走到石臺前重新看了看那幅浮雕地圖。她的手指懸停在缺口邊緣的一處線頭處,那條線從地圖中心延伸出來,到了缺口邊緣突然中斷。如果按走向延伸下去,缺口覆蓋的區域對應的就是風骨鎮所在方向。
地圖的缺口和風骨鎮的方位重疊了。她說。
雲松走過來看。地圖上輻射線從中心向四周展開,其中一條線在缺口邊緣的斷口角度如果延續下去,指向的確實是風骨鎮方位。缺口崩碎前的那條線一直延伸到地圖邊緣,說明建造者在地圖上標註了從中心到風骨鎮之間的連線路徑——但那條路徑的後半段隨著缺口處的石質崩碎一併消失了。
風骨鎮在建造者的規劃中有確定的位置。雲松說,但它不在舊層全圖裡,建造者用的是另一種地圖體系。這間石室的浮雕地圖是仙界外域版的舊層全圖,缺口處的崩碎可能是建造者有意為之,也可能是建造中途被中斷後留下了未完成狀態。
他退後一步環顧整間石室。光膜、石臺、後牆凹孔——三處資訊拼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座石室是建造者在仙界外域的地下觀測點,用於記錄和規劃外域結構中與舊層對應的連線體系。後牆凹孔中取走的元件是整套系統的核心部件,被取走之後整間石室的運轉效率降低到了維持狀態。
雲松最後看了一眼石臺浮雕地圖上那個缺口。他記下了缺口邊緣的線頭位置和斷口角度,然後轉身朝石門外走去。殷素跟在他身後,兩人沿通道原路返回。雲松在離開前重新用暗金仙力在通道入口的封堵層位置鋪了一層薄薄的覆蓋膜,將入口封回原狀。
回到風骨鎮主街時紫灰色天幕的光線仍然如常。雲松在窗臺邊坐下把石室中看到的浮雕地圖和缺口位置在腦中重新拼合了一遍。那處凹孔被取走的元件和供給站立柱上缺失的八邊形符號元件尺寸相近,用途也相近。仙界外域的地下正被一套和舊層並行的系統支撐著,而這套系統的關鍵元件正被陸續取走,去向和目的他暫時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