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群的外圍圍牆坍塌了大半,露出內部縱橫交錯的灰白色石質街巷。街道不寬,兩側石屋低矮排列,屋頂由整塊石板鋪成,表面覆著一層灰白色的粉塵。街面上有零星的修士走動,穿著各色短袍,腰間掛著不同樣式的令牌,目光在兩人身上短暫停留後各自移開。
雲松沿主街向西走去。西側的靈力訊號在接近後變得更清晰,三道地仙中期的靈力集中在一座比周圍石屋高一截的方形建築中,建築外牆是整塊暗色石料,沒有窗戶,正面有一道閉合的石門。建築周圍約十丈範圍內沒有其他修士停留,像是一片被圈定的區域。
他在建築前約二十丈處停步。石門兩側各站著一名守衛,修為都在渡劫巔峰,靈力外放保持著警戒狀態。守衛看到兩人走近時目光掃過雲松的正式鎮民令牌和殷素的臨時身份牌,其中一人抬起手做了個停步的手勢。
“西區管理所在辦公。閒人不能靠近。”
“我來辦事。”雲松沒有繼續向前,“靈力分配軸的校準業務。”
守衛打量了他一眼。“校準業務需要提前預約。你們有預約憑證嗎?”
“沒有。但有這個。”
雲松從衣襟中取出四色令牌在掌中亮了一下。令牌表面的四色紋路在守衛面前持續亮著,暗銀、灰綠、赤褐、墨藍四道光芒穩定而勻淨。守衛看到令牌後表情變了一下,側頭和另一名守衛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等一下。”前一個守衛轉身推門走進建築內部,門在他身後合攏。約二十息後門重新開啟,守衛走出來側身讓出通道,“管理使讓你進去。”
雲松收回令牌跨過門檻。殷素跟在他身後走進石門。建築內部是一條短廊,通向一間約兩丈見方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張石桌,桌後坐著一個人。灰色長袍,面容清癯,約莫四十歲上下。和青淵樞紐中那位灰袍人面容相近但更年輕一些,袖口的青色紋路也更淺,像是同門中修為較低的弟子。
“你從青淵過來。”灰袍人站起來看著雲松,“我在樞紐那邊收到師兄的傳訊,說有人持四色令牌從底層上來了。”
“你是他的師弟?”
“排行第十。師兄排行第七,師父座下最小的兩個弟子。”灰袍人從石桌後走出來,目光落在雲松腰間的新劍上,“四元件歸位的資訊已經同步到了中上層。青潮核心的分片安裝位分佈在中上層的五個校準點上,目前有三個點的分片已經歸位,還剩兩個空著。”
“哪兩個?”
“一個在北區的靈力分配軸主校準點,位置在建築群最北端。另一個在東區的備用校準點,位置在東側街巷深處。”灰袍人走到石室側牆前,牆面上嵌著一幅簡略的建築群平面圖,他用手指在上面點了兩個位置,“北區主校準點的分片安裝位結構完好,可以隨時安裝。東區備用校準點在三天前被人闖入過,安裝位的保護結構被部分破壞,分片暫時無法安裝。”
“被誰闖入?”
“一隊從南區過來的散修。修為最高的在地仙后期,帶了三個人。他們闖進東區校準點之後試圖拆解安裝位上的保護結構,沒有成功,但把外圍結構打壞了一部分。他們現在還在建築群東側活動,沒有離開。”
雲松看了一眼平面圖上的東區標註。“安裝位上的分片還在?”
“還在。保護結構雖然被打壞了一部分,但核心區域的防護層沒有被突破。他們拆不動分片,但也在那裡蹲著不走。”
“南區管理所不處理?”
灰袍人嘴角動了一下。“南區管理所的執事和那隊散修有舊交,故意拖延不派人去。我這邊人手不足,師兄在青淵樞紐走不開,師父還在底層坐關。”
雲松從平面圖前退開一步。四色令牌在他掌中恢復了常溫。東區備用校準點的分片安裝位被地仙后期修士帶隊蹲守,保護結構被打壞了一部分但核心防護還在。灰袍人手中的資訊有限,但方向已經明確——去東區,把分片取出來安裝到北區主校準點上。
“東區的散修什麼來頭?”他問。
“領頭的是個散修,自稱在南區混了多年,手下有三個人,一個地仙中期兩個渡劫巔峰。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安裝位上的分片本身,只是拆不開防護層。你們如果去東區,他們會攔。”
“知道了。”雲松轉身朝石室門口走去。殷素跟在他身後,短刀在腰間輕響了一聲。灰袍人在兩人身後又開口了。
“北區主校準點的安裝位在建築群最北端的一座獨立石塔中。你們拿到東區的分片之後直接去北區安裝。安裝完成後中上層的靈力分配軸會完成最後的校準,整個青潮到中上層的通道壓力會完全穩定。”
雲松沒有回頭,抬了一下手示意聽到了,然後沿短廊走出建築。外面的灰白色街面上陽光和之前一樣均勻,街上的修士大多已經散去,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影在遠處走動。他沿主街向東轉去,穿過兩排低矮石屋之間的窄巷向東區方向推進。殷素走在他右側半步處,銀白長髮在灰白色的建築間泛著冷調光澤,短刀握在手中。建築群東側的街巷比主街更窄更曲折,石屋排列密集,牆壁之間的間隙只容兩人並行。雲松沿巷子向東走了約百丈後,前方巷口外傳出了一道靈力波動——地仙中期的氣息從巷口外經過,移動方向和他們垂直,腳步不快但路線有規律,像在巡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