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雲松去舊層事務聯絡處時,院子裡的暗銀色光膜外站著兩個人。瘦臉人昨晚已經見過,另一個站在前面的人身形更高更寬,肩背極厚,穿著一件土黃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枚西區樣式的寬令牌,靈力波動在暗金仙力探過去時沉得像一整塊壓實的岩層。地仙圓滿,仙力屬性偏土系,精純程度比雲松在底層見過的任何同階都高出一截。
秦朗。
雲松走到院門口停下。秦朗轉過身來正面看著他,面容方正,顴骨高聳,嘴角繃成一條直線。他的左手腕上戴著一隻暗灰色的金屬護腕,護腕錶面刻著細密的土黃色紋路,紋路在靈力運轉時持續流動著。
“名額的事我親自來談。”秦朗開口,聲音比瘦臉人低沉得多,“令牌加名額交換,或者你帶著令牌在核心區待不下去。兩條路。”
雲松沒有回應。他直接繞過秦朗身側向院門走去。秦朗在雲松經過時抬手,左手腕上護腕錶面的土黃紋路驟然亮起,一道厚重的靈力從側面壓向雲松的肩頭,力道不猛但極沉,像一整面磨盤貼著肩膀往下碾。
雲松側身卸力,暗金仙力從肩頭湧出頂住那層土黃靈力。兩股力量在接觸點擠出一圈細密的氣浪,地面的青石板在氣浪擴散中裂開一道細紋。他腳步未停,繼續向院門走了一步。
秦朗的右手也跟著動了。雙掌合攏推出,厚重的土黃靈力從正面凝成一道半圓形的碾壓罩向前推進。罩體行進時地面上的青石板接連碎裂,碎石被靈力裹挾著向兩側彈開。雲松在碾壓罩到達前出劍,新劍從鞘中劃出一道極快的弧線,三色劍芒從側面切入罩體邊緣,暗金仙力在刃口爆開一道集中穿刺。
碾壓罩在劍鋒下從側緣碎裂,裂紋向罩體內部延伸了將近一半。秦朗的表情變了一下,他雙掌回收再推出,第二道碾壓罩比第一道更厚更密,邊緣的土黃靈力近乎固化成半透明的實體。雲松側身讓開正面鋒芒,劍身翻轉從碾壓罩底部切入,劍尖點中罩體與地面之間的靈力縫隙。暗金仙力沿縫隙向上滲透,罩體底部出現了一道貫通性裂紋。
秦朗退了一步。他左腕護腕上的紋路亮度陡增,土黃色靈力從護腕錶面湧出匯聚到雙掌之間凝成一枚拳頭大的實體光核。他把光核朝雲松正面推出,光核飛行中吸收沿途的靈力碎塊持續增大,到雲松面前時已有半臂寬。
殷素從側方切入。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切向光核側面的靈力匯聚點,刀尖點在光核邊緣的旋渦紋路上。光核的旋轉在刀尖下停滯了一瞬,雲松趁機一劍劈在光核正中央。三色劍芒穿透光核外層的土黃靈力殼,暗金仙力在核體內部炸開。光核從中心碎裂成數塊向四周飛散,碎塊砸在兩側院牆上留下幾道深痕。
秦朗退到院牆邊緣。他的護腕錶面出現了一道細裂紋,土黃紋路的流動速度在裂紋處減緩了一半。他低頭看了一眼護腕,嘴角繃得更緊。雲松站在原地沒有追擊,新劍橫在身前,三色光膜在劍身上穩定流轉。
“令牌你拿不走。”雲松說,“名額我三天後去潮底。你要打,繼續。你要談,現在說。”
秦朗沉默了幾息。他的土黃靈力從體表收回護腕內部,護腕的細裂紋在回收過程中沒有再繼續擴大。他轉身朝巷子口走去,走了幾步後側頭看了一眼瘦臉人。瘦臉人跟在他身後離開,兩人沒有回頭。
雲松收劍走進院門。灰白長髮的老者坐在桌後翻看圖冊,看到雲松進來時放下手中的卷冊。“秦朗來過了?”
“來過了,走了。”
老者點了下頭,從桌下取出一枚暗銀色的薄片放在臺面上推過來。“潮底通行憑證。三天後卯時在青潮通道北口集合,憑證會自動開啟通道。潮底靈力灌注持續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內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的經脈容量。時間到了潮底壓力會逐級上升,必須撤離。”
雲松拿起薄片收入衣襟。老者在合上圖冊時又補了一句:“秦朗護腕上的裂紋至少要一個月才能修復,他這段時間不會再來找你。但西區那邊還有幾個和他關係近的散修,你自己留意。”
雲松走出院落時外面的青石街道恢復了平靜。昨夜交手在客舍前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核心區的靈力分配系統自動修復了大半,街面上新鋪的石板顏色比周圍的略淺。他沿街走回客舍,殷素在門口等著他,短刀已經收鞘。兩人回到前廳坐下,掌櫃的重新端上兩碗熱湯。
“三天後卯時。”雲松把憑證放在桌上,“兩個時辰的灌注時間,你在同一間石室裡同步吸收青色靈力。地仙中期的突破可以在潮底完成。”
殷素端起湯碗。她的銀白靈力在核心區環境中運轉平穩,經脈在連續幾次交手後比之前更適應高壓狀態。她喝了一口湯後放下碗。“秦朗的護腕是舊層體系之外的靈器。土系屬性,結構強度比普通仙力護盾高。下次碰到類似的對手,可以試著從關節處下手,護腕覆蓋不到的地方。”
雲松點頭。兩人在前廳坐了一陣,客舍外面的天色在暗青光膜下恆定如常。三天等待期在核心區的平穩節奏中緩慢鋪展,潮底灌注的時間在一天一天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