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層事務聯絡處的臨時木牌在雲松腰間掛穩後,兩人沿西側街道向核心區深處走去。天色在暗青色光膜覆蓋下恆定不變,但街上的修士開始減少,零星的人影在兩側建築間進出後各自合門。雲松在第三條街拐角處找到了一間門面乾淨的客舍,門楣上掛著暗青色的布簾,簾面繡著一枚簡化的建築輪廓標記。
客舍內部不大,前廳擺著幾張石桌,一名掌櫃模樣的老者坐在櫃檯後。雲松用臨時木牌登了記,老者分配了一間位於二層的客房,房內一桌兩凳一張窄榻,窗扇對著後巷。殷素在他隔壁房間安頓下來後兩人在前廳各要了一碗熱湯,坐在桌邊把三天等待期中的安排簡要梳理了一遍。
“潮底靈力灌注給我,你在同一間石室中也能吸收青色靈力淬鍊經脈。”雲松把湯碗推到一邊,“你的地仙初期在核心區不算強,但地仙中期的突破在靈力灌注條件下會比正常修煉快得多。如果一切順利,你可以在天仙境突破之前先完成地仙中期的跨越。”
殷素端著湯碗點了一下頭。她的銀白靈力在核心區環境中運轉平穩,沒有出現底層時的緊縮感,但地仙初期的靈力總量和經脈寬度在核心區的修士中確實處於偏低水平。她正準備開口說什麼時,目光忽然從碗沿上方抬起看向前廳門口方向。
雲松也感知到了。三道靈力從客舍外圍接近,速度不快但路線明確,從東側街道拐入後巷直指客舍方向。為首那道在地仙后期,後面兩道在地仙中期和渡劫巔峰。
客舍前廳的老者已經放下手中抹布退到了櫃檯後面。門簾外傳來腳步聲,三道身影在客舍門口停下,門簾被人從外面挑開。為首那人身材中等偏瘦,面色偏黃,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袍,腰間令牌的樣式比青臺守衛的更寬更厚。他身後跟著一個矮壯的中年男人和一個面無表情的年輕女子,三人靈力外放,氣息沉穩。
“從底層上來的四色令牌持有者。”瘦臉人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楚,“舊層事務聯絡處登記了你的天仙境突破申請。核心區每旬三個名額,這旬最後一個名額今天上午已經被西區那邊預定了。”
雲鬆放下湯碗站起來。暗金仙力從丹田自然湧出覆體,新劍還掛在腰間沒有出鞘。“預定了誰?”
“西區常駐修士秦朗。他在地仙圓滿卡了四個月,舊層事務聯絡處的管事已經收了他的貢獻憑證。”瘦臉人站在門口沒有繼續向內走,“我從中協調了一下,秦朗願意讓出這個名額——條件是你把四色令牌交出來。”
“他要令牌做什麼?”
“舊層系統的四色令牌在核心區有專門的許可權通道。擁有令牌的人可以繞過貢獻體系直接與舊層事務聯絡處對接,這對長期在核心區活動的人來說很值錢。”瘦臉人攤開一隻手,“你交令牌,拿名額,兩清。你不交,名額歸秦朗,令牌的事他會另外找人來談。”
雲松看著瘦臉人身後那兩道靈力。地仙中期的矮壯男人雙手垂在身側,指尖有極淡的土黃色靈力在凝聚;渡劫巔峰的年輕女子站位偏後,右手按在腰側一柄短刃的刀柄上,靈力已經覆上了刀身。
“秦朗自己怎麼不來?”
瘦臉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他在西區等著。這種小事不用他親自跑。”
雲松把湯碗推到桌角,從腰間解下新劍握在手中但沒有出鞘。他向前邁了一步站到前廳正中央,暗金仙力在體表均勻鋪開,地仙圓滿的靈力壓力在廳堂中緩緩擴散,桌上那碗尚未喝完的熱湯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波紋。
“令牌不交。名額我拿。秦朗要談讓他自己來。”
瘦臉人臉上那點淡笑消失了。他向後退出客舍門口站到街上,身後的矮壯男人和年輕女子同時將靈力外放到攻擊狀態。矮壯男人雙掌推出,一道厚重的土黃色靈力牆從正面壓入客舍門口,牆高齊梁,厚約兩尺。年輕女子從側方切入,短刃出鞘後化成一道青灰色的快速刃光直取雲松的側肋。
殷素的短刀從雲松身側閃出。銀白刀光在廳堂中劃出一道極窄的弧線,刀尖精準地咬住青灰刃光的鋒面,將刃光從中間截斷。她第二刀緊貼斷口反撩向年輕女子持刃的手腕,年輕女子被迫撤刀後仰,短刃擦著殷素的刀尖滑開。
雲松在殷素截住側擊的同時一劍劈出。暗影鐵劍出鞘的聲音短促而沉,三色劍芒切進土黃色靈力牆正中央,暗金仙力在刃口集中釋放。靈力牆從劍鋒切入處向兩側崩裂,碎塊砸在前廳石桌上炸開一片碎屑。劍鋒穿過碎裂的餘波直取矮壯男人的胸口,矮壯男人雙掌下壓試圖封住劍路,但劍尖穿透掌心靈力層在他胸骨外緣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切口。矮壯男人悶哼一聲連退三步退到了街上。
瘦臉人在矮壯男人被擊退的同時出手。他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道深灰色的靈力光柱從正面射向雲松面門。光柱速度極快,比矮壯男人的靈力牆快了將近一倍。雲松側身讓光柱從耳側擦過,光柱打在身後牆壁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凹坑。他側身的同時劍勢不停,新劍翻轉從側面切入瘦臉人的近身範圍,劍尖對準他掌心靈力凝聚的位置刺入。
瘦臉人撤掌後退,但劍尖已經在他的掌心邊緣劃出一道淺口。他的靈力運轉在傷口處出現了一瞬的凝滯,掌心的深灰光柱在凝滯後消散。他退到街上和矮壯男人並肩站定,年輕女子從側方收攏回他們身後,短刃上的青灰刃光已經暗了三分。
客舍門口的靈力波動吸引了街上其他方向的目光。遠處有幾道身影在街角停步觀望,但沒有靠近。瘦臉人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道淺口,又看了一眼雲鬆手中那柄三色光膜持續流轉的新劍。他的目光在劍身上停了一息。
“地仙圓滿加上這柄劍,確實能打。”他收攏掌心靈力,體表的深灰光芒恢復到內收狀態,“名額的事你去找舊層事務聯絡處直接辦。秦朗那邊我會去說。”
他轉身沿後巷向東走去。矮壯男人和年輕女子收攏靈力跟上,三人的身影在街角處轉彎消失。客舍前廳的老者從櫃檯後重新探出頭來看了看門口的地面和被劍風掃過的石桌,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櫃檯。
雲松把新劍收回鞘中。暗金仙力在剛才那一輪交手中消耗了將近兩成,但經脈中的靈力補充速度比在底層快了不少,核心區的靈氣密度讓恢復時間縮短了一半以上。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殷素也收刀回到他對面。桌上那碗被靈力震出波紋的湯已經涼了,但兩人都沒有再碰它。
“秦朗不會善罷甘休。”殷素說。
“等他來。”雲松把涼湯推到一邊,“三天後拿了潮底憑證直接下去。他如果在那之前動手,正好把事一起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