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淵等了片刻,沒有下文了。他嘴角抽了抽:“你別跟我說是巧合。”
“就是巧合。”
“……”
秦文淵扶額。他還以為梵無念早就洞悉了一切,結果就這!
雖然這個解釋他有點接受不了,但想起梵無念幾顆佛珠就能把一隻幾百年修為的畫皮妖打了個透心涼,他又來了興趣。
他收起翹著的腿,往前湊了湊:“無念,你們枯禪寺收不收俗家弟子?你覺得我怎麼樣?”
梵無念抬起眼,看著秦文淵。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看著秦文淵。
秦文淵下意識收起臉上不正經的笑,端正了坐姿,還扯了扯袖口。
等了片刻。梵無念終於開口:“不收,你就算剃度了也不收。”
秦文淵挑了挑眉:“為什麼?”
梵無念雙手合十,唸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才回答:“你還有執念。佛門不收未斷紅塵之人。”
秦文淵愣了一下,執念。
他靠在車壁上,翹起腿,晃了晃腳。“我竟然還有執念?我的執念是什麼?”
他自己想了想,然後哈哈大笑,“當然是天下太平,鎮妖司做大做強!哈哈哈!”
尋九趴在梵無念膝上,看著秦文淵一直在笑。
我去!這煞筆怎麼笑得跟個反派似的?
隊伍一直走小道,辰星予也沒有再提過繞回官道的事,但安營紮寨的時候,秦文淵每隔兩天就特意找離水源近的地方。
到了第二十日,隊伍終於繞回官道,又走了一日,才抵達北境。
北境城門口,朔風捲著枯草從官道上滾過。
知府周崇安已經帶著人在城門口等了足足兩個時辰。
他天沒亮就接到了斥候的快報,長公主殿下、鎮妖司秦都督、枯禪寺梵無念大師三人同時抵達。周崇安當時正在喝粥,聽到這個訊息差點把碗扣在桌上。
長公主,當今聖上的親妹妹。秦都督,正二品,比他高了整整四級。還有梵無念大師,那是連皇帝都要給三分薄面的佛門高僧。
這三個人隨便來一個都夠他喝一壺,現在一口氣全來了。他把粥碗一推,連夜把北境府衙上下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此刻他站在隊伍最前面,官帽戴得端端正正,官服熨得一絲不苟,身後隊伍排得整整齊齊。
在他身側半步之後,還站著另一個人。那個人約莫四十出頭,一身玄色勁裝,肩寬腰窄,站得筆直。
腰間佩一把無鞘的橫刀,刀柄被磨得發亮。頭髮用一根舊得發白的布帶隨意束著,與周崇安的一絲不苟的官帽形成了鮮明對比。
臉上的線條像是被北境的風沙一刀一刀削出來的,冷硬,沉默。他站在那裡不說話,周圍的衙役卻都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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