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起了風。
北境的秋風卷著落葉敲打窗欞,簌簌作響,將屋內偶爾洩出的壓抑喘息裹進更深的夜色裡。
燭臺燃盡了最後一點燈油,火苗輕輕跳了跳,滅了。黑暗中只有糾纏的呼吸,和衣料滑落榻沿的窸窣聲。
尋九看著梵無念眉心的金佛印記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看著梵無念的眼睫上掛著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珠,看著梵無念每一聲壓抑的喘息裡都裹著他聽不懂的經文。
他伸手,指腹輕輕擦過梵無念的眼角,把那顆將落未落的水珠接在指尖。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梵無念終於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眉宇間緊繃的弦終於鬆開。
那些被強行壓制的燥熱在黑暗中一點點散去,散去時還帶著餘溫,最終被黎明前最涼的那陣風帶走,消散在僧袍和紅衣交疊的褶皺裡。
尋九枕著自己的手臂側躺著,看著梵無念安靜的睡顏,想起昨晚這個和尚說“因果於你修行有礙”時的表情。
他輕輕嘖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尋九伸出手,輕輕把梵無念攥著他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去。
梵無念的指節本能地收緊,把他握得很緊。
…………
梵無念醒來的時候,午後陽光已經透過窗欞灑了滿榻。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不是光,是尾巴。
一條雪白的尾巴橫在他臉上,紅色的尾尖正搭在他鼻樑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抬手,把那截尾巴從眼前挪開,動作很輕。然後他看清了。
尋九趴在他身側,白髮散在枕頭上,八條尾巴散落在兩人之間,一條蓋在自己眼睛上遮光,一條剛才蓋在他臉上,剩下六條隨意搭著,有的垂在榻沿,有的蜷在他的肩窩。
梵無念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尋九的睡顏。
片刻後,尋九的睫毛動了動。他迷迷糊糊睜開眼,一條尾巴還蓋在自己眼睛上。他把遮光的尾巴從臉上扒拉下來,正對上梵無念安靜的注視。
那雙眼睛,清透如初,正專注地看著他。
尋九眨了眨眼,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這次梵無念比上次清醒得多,他的身體也沒有上次那種被碾過似的痠痛,更多的是一種饜足的慵懶。
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梵無念的身體往前挪了挪,胸膛貼上他的後背,手臂從身後環過來,把他整個人攏進了懷裡。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皮膚,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尋九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八條尾巴本能地散開又收攏,軟軟地搭在兩人身上。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梵無念知道他在問什麼。
“你化成小狐狸,弄亂我的禪房,”他的聲音從尋九耳後傳來,平穩而坦誠,“我看到你的眼睛,就有所懷疑。真正確認是你。是第三天晚上你睡著了,身上的妖氣無意間洩露了。我記得你的妖氣。”
”……“:九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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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一次下,訓教取吸!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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