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九攬著梵無念的腰往門外走,經過辰星予和拾翠面前時停了腳步。
剛抬手,指尖凝了一道紅光,就被梵無念抓住了手腕。那隻手滾燙,力度卻不輕。
“留她們一命。”
梵無念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但每個字都清晰。
尋九頓了一下。這和尚自己都快燒成炭了,還記得替別人求情。“放心,我知道她們死了你會很麻煩。”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不願,“你可是這個女人請來的,她要是出了事,你是第一嫌疑人。”
梵無念對上他的目光,那雙被紅塵引燒得泛紅的眼睛裡依然清明,他認真道:“因果於你修行有礙。”
尋九沉默了一瞬。不是怕自己惹上麻煩,是怕他沾上因果。
這和尚真是……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那點不情不願不知什麼時候散了:“嗯,知道了。”
梵無念鬆開手。
尋九施法把主僕兩人憑空托起,越過屏風擱在床榻上。然後抬手一揮,辰星予和拾翠就光溜溜地躺在一起,只剩肚兜。這長公主不是喜歡脫衣服嗎?現在夠涼快了。
他攬緊梵無念的腰,跨出門檻,順手把門帶上。
夜風拂面,梵無念滾燙的額頭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一聲重過一聲,灼熱的吐息落在鎖骨上,燙得他耳尖發紅。
尋九足尖輕點,無聲地掠過別院的迴廊。院門近了,再拐一個彎,就是他們的院子。
回到院子,尋九抬手一揮,房門應聲而開,又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院外呼嘯的秋風。
他把梵無念扶到榻邊坐下,鬆開手,退了一步。
和尚身上的紅塵引正在最烈的時候,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他的呼吸重而急促,素白僧袍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脊背上,勾勒出微微發顫的輪廓。
“我去外面守著。”尋九轉身往門口走。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那隻手滾燙,五指緊緊扣著他的腕骨,力度大得像要把他捏碎。
尋九低頭,看見梵無念抬起眼看著他。
那雙被紅塵引燒得泛紅的眼睛裡,清明只剩最後一小片,像被潮水一寸一寸淹沒的礁石。但他就是守著那一小片礁石,固執地、不肯沉下去。
他看著尋九,沒有說話,但手沒有松。
“你知道我是誰?”尋九聽見自己問。
梵無念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那雙桃花眼,看著他眼尾天生微紅,和他第一次在禪房裡看見的一模一樣。
他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
梵無念抓著他的手腕的指節又收緊了幾分。他沒有說“救我”,也沒有說“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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