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安被踹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總算把魂拽回來了。他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臉又皺成一團。
“秦都督,救命啊!外面傳長公主的那些流言,下官派人去壓了,告示也貼了,傳得最兇的那幾個人也抓起來問話了,可是越壓傳得越兇!下官實在是沒轍了,求秦都督指點!”
秦文淵這幾日忙著追蹤狼妖,還不知道外面傳的是什麼流言。
他靠在桌沿,雙手抱胸:“什麼流言?你好好說說。”
周崇安擦了把汗,把那些流言一五一十倒了出來。他越說聲音越低,說到最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秦文淵聽著聽著,眉頭擰了起來,摸著下巴偏頭看了一眼梵無念。
梵無念垂著眼正在看自己手心裡的手,沒有說話。
秦文淵收回目光,對周崇安說:“壓不住就不用壓了,你越壓,傳得越兇。順其自然讓他們傳,只要不傳回皇城就行。”
周崇安擦汗的手頓住了:“這……這能行嗎?”
秦文淵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淡淡:“總要讓長公主吃點苦頭,才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周崇安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什麼都沒聽到,他只是個知府,正二品都督說的任何話都和他無關。
他目光一轉,又落到了尋九身上。
尋九正端起茶盞喝茶,白髮垂在肩頭,左耳那枚銀色耳骨環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周崇安看著他那張驚豔的臉,又想起城門口貼的那張畫像,忽然覺得有一種賊喊抓賊的既視感。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北境城裡那些畫像,還貼嗎?”
秦文淵現在知道了事情原委,擺了擺手:“都摘了。長公主問起來,就說人手不夠,全部派去壓流言了。”
周崇安在心裡給秦都督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大官,忽悠人一套一套的。
他連聲應是,撫了撫歪掉的官帽,轉身一溜小跑出了院子。出了月門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那白髮少年到底是誰。
等周崇安的腳步聲消失在月門外,秦文淵收回目光,雙手撐在桌案上,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這案子拖太久了,狼妖已經死了,供認不諱,先結案。後面的疑點慢慢查。大家有什麼意見?”
這本就和尋九無關。要不是跟著梵無念,他都不會來北境,更不會又是當翻譯又是當打手摺騰這麼久。
他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桌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撓著梵無念的手心,語氣隨意:“沒意見。”
梵無念蹙了蹙眉,沉默片刻,也沒說什麼。
沈自山靠在椅背上,內傷讓他聲音更沙啞:“沒意見。”
統一意見後,幾人便從秦文淵的院子出來。
沈自山捂著胸口往自己房間走,醫官開的藥還在爐上溫著。
梵無念和尋九並肩往回走,穿過迴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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