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尋九回來,它撒開四條短腿衝過去,一頭紮在尋九腳邊,兩隻長耳朵激動地甩來甩去,嘰嘰咕咕地叫喚著。
尋九彎腰,兩根手指捏住它的後頸皮,把它拎起來。
灰兔被拎在半空,四隻爪子乖乖垂著,耳朵向後抿成兩條直線,表情卻是一種享受。
尋九把它放在桌上,抬手,手心憑空多了一根胡蘿蔔。
這胡蘿蔔還是他在若木山時,山裡的小妖怪們時不時給他送東西,他隨手收起來的,現在終於有用處了。
“快吃吧。”
灰兔兩隻前爪抱住胡蘿蔔,湊上去聞了聞。好香!比它在下河村吃的枯草香一百倍。它低頭啃了起來,三瓣嘴飛快地嚼動,腮幫子鼓成一個球,耳朵滿足地一顫一顫。
尋九看它吃得歡,伸手捏了一下它軟乎乎的腮幫子,灰兔被捏得吱了一聲,但嘴裡的胡蘿蔔嚼得更快了。
梵無念在旁邊坐下,安靜地看著這一人一兔的互動。
尋九又捏了捏灰兔的耳朵,才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梵無念。
他的目光落在梵無念眉間那道不知不覺又蹙起來的淺痕上,抬手,指腹輕輕按上去,從眉心到眉尾,又輕又慢地撫過。
“你在想什麼?”
他發現這和尚每次想事情,那裡就會不經意地輕蹙。
梵無念頓了一下,抬手覆上尋九的手背,讓他的掌心貼在自己眉心,沒有拿開。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案子還有很多疑點,查的方向總感覺不對。”尤其是昨日狼妖自爆前說的那一番話,總讓他覺得不對。
尋九倒是不管什麼案子不案子的。
他忽然湊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呼吸可聞,近到說話的氣息能噴灑在梵無念臉上。
他的眼睛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辰星予外面那些流言,是不是你乾的?”
梵無念沒想到尋九會突然問這個。他面色平靜,垂著眼。
辰星予那些流言確實是他讓人散播的。
誰讓她要通緝尋九,還把尋九扯進案子裡,畫像貼得滿城都是。
那晚他趁尋九睡著後獨自出去,找到北境城裡那群睡在破廟簷下的乞丐,給了他們幾串銅錢。只是傳些流言都算是輕的。
尋九看著梵無念垂眼不說話,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又問:“為什麼周大人壓不住那些流言?”
梵無念還是垂眸不說話。
尋九挑了挑眉。他還不信了,還能從和尚嘴裡撬不出點什麼來。
他收回被梵無念覆著的手,坐直身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語氣輕飄飄的:“和尚,你不說話,以後你自己睡一張床。”
梵無念抬起頭,看著尋九。尋九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梵無念抿了抿嘴角,語氣淡淡:“因為周大人沒有抓住主要的散播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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