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無念抬手,指腹順著尋九散落在他肩頭的黑髮。
他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模樣,唇角微微彎起:“沒有。小九把我照顧得很好,現在都不疼了。”
尋九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重新把臉靠回他肩窩。
他雖然不會燒火做飯,但照顧人還是會的,這幾天擦身換藥喂湯,每一樣都做得仔仔細細。
梵無念低頭看著尋九微彎的唇角,出了片刻神。
炭火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很快收攏思緒,將自己方才腦中翻湧的那些念頭挑了出來,聲音平穩而溫和。
“小九,之前灰兔說看到七八個人進村後,三村的村民就死了。剛開靈智的妖怪有沒有可能會看錯?”
尋九沒想到梵無念會忽然問起這個。
他重新躺好,把臉靠在他肩窩裡,手指繞著自己散落的髮絲,想了想才開口,語氣隨意卻篤定。
“不會。雖說剛開靈智的妖怪修為低,但妖族天生就能認出同類,這是本能。
而且那兔子沒有說謊的必要。既然它說有七八個人,穿著怪異的衣服,天黑之後進的村,那就是真的看到了人,不是妖。”
梵無念點了點頭。
當時屠村的人怕是做夢也想不到,樹下的一個兔子洞裡竟然藏了雙眼睛。
他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尋九的髮尾,沉默了片刻,又開口,語氣比方才更鄭重了幾分:“小九覺得是人為的嗎?”
尋九的指尖停在自己那綹頭髮上。
他想了想,從梵無念懷裡微微抬起頭,桃花眼裡難得帶了幾分認真。
“你想聽我的想法?”
梵無念看著他,點了點頭。
尋九也沒有藏著掖著,把自己那些日子零零碎碎拼湊起來的念頭一股腦倒了出來。
“首先,灰兔沒有說謊,事情是人為的。那你們到北境之前,可能已經有人把一些有指向性的證據銷燬了。也有可能沒有全毀,只是改了?”
他話音剛落,梵無念的身體微微一怔。
有指向性的證據,被改了?
他猛地想起在柳溝村獵戶楚望川家裡看到的那幾個字。
當時他蹲在灶臺前,看了很久。
他當時只覺得哪裡不對,現在想來,確實細思極恐。
他一直在疑惑,如果楚望川看到了狼妖,為什麼不直接刻下“狼妖”兩個字,而只留下“是妖”?
但如果楚望川一開始刻的並不是“是妖”,而是“不是妖”呢?
他看到的是人,只是他們穿著怪異以為是妖,後來又發現是人?在灶臺下刻的其實是“不是妖”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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