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無念的思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連忙抬手攏住他,怕他掉下床去,問道:“怎麼了?”
“我說怎麼總覺得忘了什麼事。”他看著梵無念,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和急切,“和尚,你去萬妖盟之前沒有看到灰兔嗎?我讓它去枯禪寺給你送信了。”
梵無念搖了搖頭,“我沒有看到灰兔。”
尋九輕嘖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
那兔子不會出什麼事吧,雖然膽小了點,但跑得還算快。
梵無念抬手,指腹輕輕撫了撫他蹙起的眉心,聲音平穩而溫和,能讓人不自覺地安定下來。
“不必擔心。如果灰兔真的去了枯禪寺,也不會出事的,寺裡禁止殺生。”
尋九想了想,也是。
他在灰兔身上留的那道禁制可以保它一命,若真遇到危險會自動彈回若木山。
他又重新躺回梵無念身邊,把臉埋進他頸窩,悶悶地說了一句:“等回去我再找找它。”
梵無念低下頭,在他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應了聲好。
屋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炭盆偶爾爆出火星的噼啪聲和窗外細雪落在屋簷上的沙沙聲。
梵無念攬著懷裡的人,望著炭火上跳動的橘紅火苗,腦中還在回味方才小九那番分析。
等回去之後,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他想先把這一刻留得久一點。
他收攏手臂,把尋九又抱緊了些。
與此同時。
張武提著魚快步追了上去。
“翠兒,張翠……”
他叫了好幾聲,才把前面那個還沉浸在某種恍惚情緒裡的姑娘叫住。
張翠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此刻的她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方才在村東尾院門口那副扭扭捏捏的姿態收得乾乾淨淨。
只是臉頰上還殘留著一絲尚未褪盡的紅暈,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她的目光落在張武手裡那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魚上,驚喜出聲:“哥,你去捉魚了?”
張武走到她面前,把魚往身前拎了拎,點點頭:“嗯,你昨天不是想吃肉嗎?我剛才和鐵柱去溪裡捉的。”
南疆的溪水到了冬天也不結冰,只是冷得刺骨,他和趙鐵柱卷著褲腿在水裡站了好一陣,才撈到這兩條。
張翠看著那兩條魚,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昨天隔壁飄來的肉香味又在記憶裡翻湧起來。
她拽了拽張武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走吧,快點回去,讓娘燉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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