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狠狠戳著桌面,“就像梁書記說的,他當了這麼多年廳長,連證據手續都不清楚,就敢帶隊胡亂抓人,誰給他的膽子?!”
趙立春微微點頭。趙安邦說的,正是他想說的。
“而且,做事一點也不考慮影響!”趙安邦越說越氣,“祁同偉是全國表彰大會的先進人物,是我漢東的公安楷模,他說抓就抓了!”
他怒極反笑,“甚至都沒向梁書記報告一聲!這種思想覺悟,還配當廳長嗎?!”
現場死一般寂靜。
“我同意省長的看法。”組織部吳春林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這樣的人,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這個職位了。”
梁群峰面如死灰。他沒想到,省長趙安邦會直接跳出來反駁他。
趙安邦和趙立春不是一個派系,但平時相處還算融洽。趙安邦是真正的實幹家,漢東的經濟就是他一手抓上來的。
所以,縱然趙立春拉幫結派,對趙安邦卻一直保持著尊重。他梁群峰雖然是三把手,但跟一二把手硬頂,他還沒那個分量。
“其他同志的看法呢?”趙立春的目光掃視全場。省長都發話了,大家夥兒還能有什麼意見?
“趙書記,趙省長,我還有話說。”梁群峰舉起手,聲音裡帶著最後的掙扎。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身上。
“我覺得,處理還是太重了。”
梁群峰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鄭廳長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就因為這一個小錯誤,就把他的職位撤了,是不是有點寒了同志們的心?”
“這叫小錯誤?”趙安邦當即駁斥,“梁書記,您可說得真輕巧!”
“梁書記。”趙立春悠悠地開口,語氣不緊不慢,“目前鄭廳長就查出這點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撤職,我覺得已經夠寬容了。”他把“只有這點錯誤”幾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暗示什麼。
梁群峰心裡警鈴大作。他明白了趙立春的意思——現在撤職,已經是輕的了。
人還在趙立春手上,要是再查出別的問題,那可就不是撤職那麼簡單的事了。他知道鄭廳長屁股底下不乾淨,真要深挖,蹲大牢都有可能。
主動權全在趙立春手裡。
梁群峰的頭垂了下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我同意省委的意見。”他的聲音悶悶的,幾乎聽不見。
很快,大家一致通過了處理決定。
就在眾人準備散場的時候,趙立春笑呵呵地叫住了他們:
“別急嘛。還有一件事,想聽聽各位的看法。當然,這事兒不在會議議程裡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