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李淮安再也沒有在林知意麵前出現過任何症狀。
他咳血，躲在公司衛生間裡，鎖上門，對著馬桶咳，咳完衝乾淨，洗手，照鏡子，確認臉上沒有血跡，嘴唇上沒有異色，然後才回家。
他吃止痛藥，把藥盒從原來的包裝裡拆出來，放進維生素瓶子裡。放在辦公室抽屜裡，不在家裡吃。下班之前吃一顆，藥效持續到晚上，足夠他撐過和林知意相處的幾個小時。
他走路扶著牆，每次聽到林知意的腳步聲，就把手從牆上放下來，站直，裝作在看手機，裝作在繫鞋帶，裝作在等電梯。
他瘦了，但他在襯衫裡面多穿了一件背心，把肩膀和胸口撐起來，看起來沒那麼瘦。他臉色差，但他在公司放了一瓶粉底液，每天下班之前塗一點，遮住發青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眶。
他在演戲。
他每天都在演戲。
演一個健康的人，演一個冷漠的人，演一個不愛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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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林知行在李淮安的公司樓下等他。
李淮安下班出來，看見他站在門口，揹著書包，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喝了一半。他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看我什麼。“
林知行看著他，沒說話。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李淮安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臉上有淡淡的粉底，看起來比在家的時候精神多了。
但他知道。他知道這個人每天早上出門之前，要在衛生間裡咳十分鐘。他知道這個人每天吃止痛藥，藥量從一顆變成兩顆，從兩顆變成三顆。他知道這個人每天晚上回家，要在樓下站五分鐘，把呼吸調整均勻，把手上的汗擦乾淨，把臉上的表情調整成“冷漠“，然後才上樓。
“姐夫。“
“嗯。“
“你那個支氣管炎的證明——“
“怎麼了。“
“我姐信了。“
李淮安沒有說話。
“她信了。她拿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說那就好。她說那就好的時候，笑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原來不是癌症的笑。她放心了。她不再想你為什麼瘦了，不再想你為什麼咳血，不再想你為什麼吃藥。她以為你真的只是支氣管炎。她以為你只是累了。“
林知行看著他，手裡的奶茶杯被捏得變了形。
“你成功了。她什麼都不懷疑了。她安安心心地等著離婚。等著四月十日。等著和你各走各的路。“
李淮安站在那裡，看著林知行。他的臉色很平靜，眼神很平靜，整個人都很平靜。但他的手在發抖。插在口袋裡，沒有人看見。
“那就好。“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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