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
她會崩潰。她會恨自己。
她會恨自己在他最後的幾個月裡沒有陪著他，恨自己在他最疼的時候對他冷言冷語，恨自己在他死的那天還在發朋友圈說“很好“。她會恨自己嫁給了另一個人，恨自己把項鍊取下來，恨自己慢慢忘記他。她會在某個深夜，一個人走到這座墓園，站在他墓前，然後——她可能不會回家了。
林知行知道。他了解他姐姐。她太愛李淮安了。她愛他，所以她恨他。她恨他，是因為她太愛他。如果她知道真相的時候已經嫁給了別人，她不會原諒自己。她會用最極端的方式，來償還那份虧欠。
所以他告訴她了。在她嫁給周明遠之前，在她還沒有屬於別人之前，他告訴了她。他毀了她可能擁有的正常生活，但他保住了她的命。
林知行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做對了沒有。
但他好像不後悔。
“姐。“
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風把它送過去了。
老太太停了一下，直起身，轉過身。她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種笑，很淡，很短，但很真。她抬起手，對他招了招手。
“你來了。今天帶了什麼花？“
“百合。和他送的一樣。“
“好。放那兒吧。我先掃完這塊。“
她轉過身，繼續掃。動作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很慢，但她做得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知行把花放在李淮安墓前，然後走到姐姐身邊，從她手裡接過掃帚。
“我來吧。“
“不用。“
“我幫你。“
“你幫不了。“
她看著他，笑了一下。
“你幫不了。我自己來。這是我的事。“
林知行站在那裡，看著她。她繼續掃，掃得很慢，掃得很認真。陽光從松樹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白髮上，落在她脖子上那條項鍊上。百合花墜子閃了一下，很淡，很短。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對著李淮安的墓碑，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姐夫。她很好。她還在。她每天都很開心。真的。我沒有騙你。我沒有騙你。“
風吹過來，松濤陣陣，像是有人在嘆息。
很多很多年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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