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燈坐在靠窗的位置。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課桌的一角，把鉛筆盒的邊緣映得發白。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課本封面上翹起的一小塊塑膠膜，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前桌的同學在聊天，後面有人在翻書包，教室裡湧動著那種清晨特有的、還沒有完全醒過來的嘈雜。
她沒有在聽。
她在想昨天的事。
然後她聽見了。
“高松同學，早上好呀。”
那聲音很熟悉，輕快、明亮，帶著恰到好處的上揚尾音，像每天早上一樣，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燈抬起頭。
愛音站在她課桌前面，一手提著書包，另一隻手舉起來朝她揮了揮。
早晨的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髮梢照成淺粉色，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麼鮮亮、乾淨、元氣十足。
她笑著。
和平時一樣的笑，嘴角彎起，眼睛也配合地微微眯起來一點，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友好。
可燈看到了。
愛音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得昏暗了。
表面還在發光，底下卻像被抽掉了什麼東西一樣的暗。
像是一盞燈還亮著，但遮在燈罩上的那層布，比她記憶裡的更厚了。
“早……早上好。”
燈開口，聲音很小，幾乎被周圍的聲音蓋過去。
她的手指在課本封面上停了停，然後慢慢收了回來，放在膝蓋上，揪住了裙襬的邊緣。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那個笑。
如果是以前，她也許會磕磕絆絆地擠出幾句話，然後愛音會再往前湊一點。
用那種有點得意的語氣說“今天也要加油哦”，再摸摸她的頭髮，或者幫她整理一下翹起來的領子。
可現在愛音只是站在那裡，笑容維持了幾秒，然後輕輕偏了偏頭。
“今天的第一節是什麼呀？我又忘了看課表。”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那麼自然。
像是真的只是忘看了課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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