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輕，輕到愛音沒有察覺。
燈收回手，低下頭，把臉埋進課桌的陰影裡。
愛音在笑。
她連背影都像在笑。
第一節課結束的鈴聲響起。
教室裡的空氣像被突然鬆開的琴絃，嗡地一下活了過來。
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伸懶腰，有人成群結隊地往走廊走，還有人趴在桌上準備補覺。
高松燈沒有動。
她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自己課桌上攤開的國文課本上。
翻到的那一頁上有一首很短的現代詩，她一行都沒有看進去。
然後，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偏了一點。
偏向右前方，靠近教室中間偏後的那個位置。
那個座位上沒有人。
課桌乾淨得有些過分。桌面上沒有攤開的課本，沒有筆袋，沒有他……
椅子被推進桌下，和旁邊的座位保持著一模一樣的距離，像一件已經很久沒有被動過的陳列品。
斑沒有來。
燈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想起昨天下午他走出排練室時的背影。
外套搭在臂彎裡，腳步很輕，像踩著某種節奏離開。
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先回去，以為今天還會在走廊裡、在教室門口、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看到他像往常一樣打著哈欠走進來。
但是他沒有來。
她下意識地抬起眼，朝愛音的方向看去。
愛音正側著身子和前桌說話，臉上還掛著那種熟悉的笑。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偏著頭，耳邊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著，像是在講什麼有趣的事。
前桌的女生被逗笑了，輕輕推了她一下。
可就在那個空檔，燈看到了。
愛音的笑在某一瞬間頓了一下。
她的視線很快地、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掃向了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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