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時,她走在隊伍中段,右手垂在身側,掌心微微張開。她控制著那股熱流,讓它只湧出針尖那麼細的一縷,在指間纏繞,然後收回。
金色的光弱得幾乎看不見,在陽光下更是渺茫如塵。她的額角會滲出細密的汗珠——控制比釋放更耗精力,像用一根絲線去吊起一塊巨石。
休息時,她藉口檢查醫療包,蹲在背風的土坡後,將掌心貼在一塊生鏽的鐵片上。她試著讓熱流滲透金屬,感受它的傳導路徑。鐵片微微發燙,鏽屑剝落,露出底下黯淡的銀灰色。她盯著那一點變化,心跳加速。
“你在幹什麼?”
蘇挽意猛地縮回手。江野站在土坡上方,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他看著她,眼神清澈透明得像個單純男大。
“手冷。”蘇挽意說。靜默期己經過了,但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江野吐掉草莖,從坡上滑下來,坐在她旁邊,遞過來半塊壓縮餅乾。“你的異能,”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控制得不錯。比三天前穩。”
蘇挽意僵住了。
“別緊張,”江野咬了口餅乾,咀嚼的聲音很響,“練習不是壞事,早日掌握異能,對你只有好處。”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朝隊伍前方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還有,隊長也會很高興你的進步。”
蘇挽意看著他的背影,攥緊那塊鐵片,掌心被硌得發疼。
第三天黃昏,他們穿過一片枯萎的向日葵田。
原本應該朝氣蓬勃的花盤全都低垂著,乾枯的花瓣像無數只皺縮的手掌,朝著灰暗的土地。
風一吹,整片田野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人在低聲絮語。蘇挽意走在最後,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有極微弱的金光在流轉——
她己經能讓那股熱流在指尖形成閉環,不洩露,不發散,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她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地平線處,出現了一道黑線。
起初她以為是山脈,或者另一片枯死的樹林。但隨著隊伍走近,那道黑線逐漸顯露出輪廓——那是牆。
極高的牆,灰色的混凝土上嵌著防彈鋼板,頂部纏繞著帶刺的高壓鐵絲網,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瞭望塔,塔上的探照燈在暮色中緩緩掃動,像巨獸緩慢眨動的眼睛。
牆的正中央,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閘門,上面用黑色油漆刷著一個標誌:一隻展翅的猛禽,爪下抓著三道閃電。
這應該就是黑隼基地了,他們口中的第一僱傭兵團基地。
蘇挽意心想,總算到了,站在向日葵田的盡頭,仰望著那堵牆。風捲起她額前的碎髮,帶著末世的塵埃撲在臉上。
陸崢走在最前面,舉起手臂,朝瞭望塔比了一個複雜的手勢。探照燈的光柱停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移開。合金閘門發出沉重的、齒輪咬合的轟鳴,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後是一條筆首的通道,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槍口朝下,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進入者。通道盡頭,是一棟更高的建築,玻璃幕牆反射著最後一點天光,冰冷而莊嚴。
蘇挽意跟著隊伍走進去。她的靴底從泥土踏上水泥地面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她回頭望了一眼。
門外,枯萎的向日葵在風中搖曳,像一片灰色的海。遠處,廢墟的輪廓在暮色中起伏,喪屍的嘶吼被高牆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像另一個世界的回聲。
。合閉緩緩後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