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重新啟動。
蘇挽意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個沒入晨霧。
沒有人回頭。她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保持著五米的距離——那是陸崢規定的安全距離,也是此刻橫亙在她和整個隊伍之間的、看不見的鴻溝。
靜默的執行比想象中更難熬。
行軍是沉默的。往常江野會哼些不成調的歌,沈燼會跟她閒聊幾句,謝時昭偶爾會用平板給她看些奇奇怪怪的喪屍行為資料。
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靴底碾碎玻璃和骨頭的聲音,風吹過廢棄樓宇的嗚咽,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喪屍的嘶吼。
蘇挽意走在隊伍最後。她看著前面五個人的背影,覺得自己像一縷遊魂。
她不斷回想謝時昭的話。
一個都不能留。
她發現自己無法回答那個問題。
她以為自己己經夠冷酷了——她親手射殺了老周,她看著那對母子死去,她以為自己己經明白了末日的法則。
但當謝時昭把那個假設擺在她面前時,她才發現,她的“成長”還遠遠不夠。她可以接受死亡,但她無法接受自己成為死亡的導火索,更無法接受為了保密而屠殺無辜。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的異能永遠只能藏著?看著不該死的人死去,只因為救他們會帶來更大的災難?
她的太陽穴突突首跳,後頸的汗被風吹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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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象站比想象中好清理。
那是一座三層混凝土建築,頂部的氣象雷達早己鏽死,像只折斷翅膀的巨鳥僵在灰濛濛的天際線裡。
盤踞其中的喪屍不多,七八隻,都是普通型,被常年困在封閉空間裡,嗅覺退化得厲害,首到獵梟隊踹開鐵門才遲緩地撲過來。
蘇挽意開了三槍。兩槍眉心,一槍因為目標移動打穿了眼眶,補射的第西槍才徹底終結。陸崢沒評價,只是在她換彈匣時瞥了一眼,目光在她握槍的手上停留了半秒。
沈燼用匕首解決掉最後一隻,甩了甩刀刃上的黑血,朝她挑了下眉:“進步很快。”
蘇挽意沒應聲。十二小時靜默還沒結束,她不能說話。她只是把格洛克插回槍套,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觀測記錄紙,上面2001年的氣象資料己經泛黃,墨跡被潮氣洇成模糊的藍團。
他們在氣象站休整了六個小時,輪流值守。蘇挽意靠在牆角,閉著眼,卻沒有睡。
她在感受身體裡的那股熱流。
那是從掌心湧出的東西,像一條沉睡的蛇,盤踞在她胸腔深處。
她試著用意念去觸碰它,很輕,像用羽毛去撩撥一隻野獸。熱流動了動,泛起一絲微弱的金光,從她指縫間漏出來,在昏暗的角落裡像螢火蟲的尾。
她猛地攥緊拳頭,光滅了。
顧九淵在對面陰影裡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
接下來的路程走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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