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和倖存者臨時的領頭人短暫溝通。
他冷靜的給出建議,“泵房暫時安全,你們休整夠了就往北走。”
對方點頭。
謝時昭給出了路線圖,那是老谷的營地。
獵梟隊目的地還是黑凖總部,謝時昭搜尋到下一個落腳點在三公里外,他們要立刻出發。
等離開泵房之後,陸崢沒有立刻發作。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靴底碾碎地上的玻璃碴和枯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蘇挽意跟在他身後五步遠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見他肩背肌肉的緊繃線條——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會斷裂或者射出致命的一箭。
走了大約兩百米,轉過一個廢棄的加油站,陸崢突然停下。
他轉身,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蘇挽意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己經被他拽著手臂按在了加油站斑駁的牆面上。後背撞上粗糙的水泥,疼得她悶哼一聲。
陸崢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眼睛很黑,裡面燒著一種近乎暴戾的東西。不是平日裡那種冷靜的怒意,是後怕,是恐懼,是被強行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宣洩口的洪流。
“你剛才在幹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的異能真的起效了,那些人會是什麼下場?”
蘇挽意被他圈在牆壁和手臂之間,能聞到他身上硝煙、汗水和鐵鏽混合的味道。她仰著臉,沒有躲。
“我想試試。”
她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出乎意料地穩。不是不害怕,是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我想知道我的異能對喪屍感染有沒有用。”
陸崢的下頜肌肉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像有隻困獸在皮膚下掙扎。
“你是覺得命太長了嗎。”
“我只用了極少的一點。不會暴露,也不需要補充穩定劑,我可以自己控制。”她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份早己準備好的實驗報告,“如果有效,以後被咬的人就不會變喪屍了。如果無效,我隨時可以停下來。這是為了以後著想——我不能等到下一次有隊員被咬了再臨時測試,剛才是最好的時機。”
她說完,掰開陸崢扣在她肩上的手,退後半步。
“這不是紀律問題,是戰術儲備。”她看著他的眼睛,“你不能因為害怕風險就不讓我做任何嘗試。我必須知道自己的異能邊界在哪裡。”
陸崢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她,胸膛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他的手指在身側攥緊,鬆開,又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戰術儲備。”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冷笑,“蘇挽意,你跟我談戰術?”
“她說的有道理。”
謝時昭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他抱臂靠在加油站倒塌的招牌上,鏡片後的眼睛冷靜得像兩口深井。
陸崢深呼吸一個來回,轉頭看他,和之前的默契一樣,他沒有說話。
謝時昭推了推眼鏡,聲音冷得像一盆冰水。“——前提是,風險可控。但剛才的風險完全不可控。”
他看著蘇挽意,平板的螢幕光映在他鏡片上,遮住了他的眼神,“我請問你,如果你的異能真的起效了——老周的傷口開始癒合,感染開始消退,那些倖存者全看到了這一幕。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