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臨,被五個雇傭兵撿回家》第44章 蘇挽意!(1)

作者:全冰熱美式·14天前

老周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某種被壓縮到極致的疲憊和幾乎透明的平靜。“很快。我感覺它在沿著我的血管往上爬,快到脖子了。大概——半小時。最多。”

“那你還能帶我們走到入口。”蘇挽意站起來,把格洛克收回槍套,然後伸出手,“起來。我們走。”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戰術判斷。謝時昭推眼鏡的手指懸在鏡架邊,陸崢偏頭看了她一眼,但兩人都沒有開口——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泵房通往維修通道的管道狹長而黑暗,手電筒的光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老周走在隊伍前面,左手垂在身側,己經完全不能動了,走路的步伐有點踉蹌,可每一步都踩在管壁接縫處最穩固的位置。他在黑暗中不需要手電——這片地下管網是他閉著眼都能走完的第二個家。

他們穿過三條岔路,越過一段被坍塌的水泥塊半掩的管道口,終於抵達維修通道的入口。那是一扇鏽跡斑斑的圓形鐵門,門框上方的鉚釘己經崩掉了幾顆,但結構還算完整。

“到了。”老周在鐵門前停下,轉過身,背靠著管壁。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一層黏膩的冷汗。蘇挽意注意到他的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不是恐懼,是病毒己經侵入了神經系統。

他緩慢地滑坐下來,右手還握著手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尋找蘇挽意的方向,他看著她,目光很平靜。

“我有個女兒。和她差不多大。”他偏了偏頭,用下巴指了指那個一路上都緊緊跟在他身後的年輕女人,聲音己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被咬了之後,我以為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沒看著她長大。但現在不後悔了。”

蘇挽意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手電筒的光柱從他身後打過來,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那個一路上沉默的年輕女人忽然上前一步,聲音急促而顫抖:“老周——”

“別過來。”老周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他還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手指,不讓它們抽搐得太厲害。

“你們快走。”他說,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耐某種劇烈的疼痛,“走。”

蘇挽意蹲下身,伸手按住了老周小臂上的傷口。動作快又穩,似乎早在腦內練習了好多次,她的手指覆在那片灰黑色的皮膚上,指尖微微發燙,一股極細的熱流從掌心湧出,沿著她的指縫滲進那些正在擴散的黑色血管裡。

“蘇挽意!”陸崢的聲音在管道里炸開,震得積水泛起漣漪。他離她只有三步遠,但來不及了——她的手己經按上去了。謝時昭猛地合上平板,鏡片後的瞳孔縮了一瞬,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沈燼握緊了左輪,江野的手指懸在扳機護圈上,顧九淵從陰影裡無聲地往前移了一步。他們在等她手上出現那種熟悉的金色光芒,或者老周的傷口開始癒合——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蘇挽意把手收回來。老周的傷口沒有任何變化,灰黑色的皮膚依舊灰黑,黑色血管依舊在蔓延。她的異能沒有起效。

陸崢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步。他的手指箍在她腕骨上,像一道焊死的鐵箍。“你在幹什麼。”不是問句,是壓著怒火的低吼。

蘇挽意預料到陸崢會生氣,但她想要測試一下而己,而且現在還有其他倖存者在場,於是蘇挽意沒有回答,獵梟隊其他人都噤聲了。

所有人站在原地,看著老周的臉色從灰白變成青灰,看著他脖子上的血管開始變黑,看著他握槍的手指開始抽搐。他還在看她,眼神己經開始渙散。

他的眼球開始變成渾濁的黃色,手指痙攣,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己經完全不像人類的嘶吼,身體猛地彈起來,朝那個年輕女人撲去。

蘇挽意扣下扳機的時候,沒有閉眼。格洛克的槍聲在密閉的管道里炸開,回聲一波一波地撞在弧形的水泥壁上,像某種古老的、沉悶的喪鐘。子彈正中眉心,老周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然後軟軟地倒下去。落在地上時,右手的鐵管從手裡滾落,停在蘇挽意的腳邊。

蘇挽意垂下槍口。她站了片刻,然後把格洛克插回腿側的槍套,蹲下來,伸手合上了老周的眼睛。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碰一個睡著的人。

有低低的哭泣聲在迴盪,但卻沒有一個人出來指責,大家都默認了,這就是末日的生存法則。

“按他說的,往北大概西百米,有一個廢棄的泵站。”陸崢按壓著怒火,指揮著所有人,“走吧。”

泵站的鐵梯鏽得只剩骨架,但結構還算完整。江野先爬上去清理了出口周邊的幾隻遊蕩喪屍,然後朝下面打了個手勢。倖存者們一個接一個爬上地面,動作笨拙但拼命。

蘇挽意在下面扶住每個人的後背往上推了一把,最後一個上來的是那個年輕女人。她爬梯子時左腳滑了一下,蘇挽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上來。

年輕女人站在泵站出口,回頭看著黑暗的管道口。她看了很久,手裡握著一截鐵管——己經洗乾淨了,被擦得鋥亮,豎起來大概有小臂那麼長。

“他說這是他的幸運鐵管。”她說,“每次走管道都帶著,換了三次安全屋,打了無數次喪屍,從來沒掉過。”她把鐵管放在泵站出口的混凝土平臺上,迎著晨光,讓它向著北方。

蘇挽意站在泵站出口,晨光從破碎的混凝土樑柱之間漏下來,照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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